“《西游记》中,三藏遇乌巢禅师,得传《心经》一卷。若遇魔障,但念此经,自无伤害。”
顾景盘膝稳坐,声音显得平稳有力:
“此《心经》消魔障,实质是消其‘妄心’。心即魔,魔即心,非心之外别有作魔者。故而,我也为你念一卷《心经》,传你法门。”
王并早已被刚才的神迹夺了心智,眼中的贪欲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没听清顾景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狂热点头:
“我学!我学!!!大师,快传我!”
“好。”
顾景含笑点头,眼中法相如电光一闪,周身气质瞬间变得庄严,不可撼动。
他嘴唇微张,一字一顿: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这声音仿佛自带某种神圣的频率,透过空气介质,钻入人的心中。
在王并的感知中,原本喧闹的赛场竟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他只觉心头火气渐消,欲望渐平,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看台上,原本因恐惧和愤怒而坐立不安的王蔼,此刻竟也缓缓坐回了椅子上,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与希冀。
难道说……
眼前的顾景,真的如当年那位照见五蕴皆空的高僧吴曼居士一样?
因为修行到了极致,所以放下了仇恨,放下了门户之见,甚至放下了分别心,愿意向他王家传法?
王蔼那颗浸淫在权欲中的心,竟荒唐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难道王家祖上积德,真有如此深厚的佛缘?
若真能得此神技,他甚至不介意学着长辈的样子,为顾景也重修一座佛塔寺庙。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场中的王并猛地一怔。
伴随着顾景的话音落下,在王并的视觉里,整个世界正被一种不讲道理的“白”迅速抹除。
顾景闭上双眼,经文如洪钟大吕,连绵不绝: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味触法……”
王并依然保持着盘坐的姿势,肉体虽说依旧,但已是一具空壳。
他的精神,已然被引向一片虚无的空想界。
五感被剥夺,六根被强行洗净。
他在这一片虚无的“空想界”中疯狂地呐喊、挣扎,却感知不到肌肉的律动,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这种剥离了一切存在感的空无,比任何皮肉之苦都要令人崩溃。
看台上的王蔼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王并的神态太安静了,安静得就像一个已经圆寂的死人。
他脸色惨变,终于回过味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乖孙子!别听了!!!捂住耳朵!别再听下去了!”
然而,王并如老僧入定,毫无反应。
王蔼急得老脸通红,猛地转头望向一旁闭目养神的老天师,厉声道:“天师!这哪是传法?他这是在强行‘度化’!”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顾景缓缓起身,一步跨出,手掌轻柔而稳固地抚在了王并的颅顶。
王蔼此时已顾不得体面,直接从看台上赶了下去,暴喝一声:“住手!我乖孙子要是出了事,王家与你便彻底不死不休!”
“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心经》全文不过二百余字,即使王蔼欲要打断,也无空隙,顾景已然念毕。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王并的眼眸终于恢复了神采。
然而,伴随而来的不是法相的神奇,而是决堤般的泪水。
“啊——”
他蜷缩在地,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
王蔼铁青着脸冲进场内,连看都没看顾景一眼,直接将王并扶起,声音颤抖:
“乖孙子,别怕,爷爷在这……他把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