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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中渡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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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半的滹沱河,水是浑的。

  太行山化雪,水带着泥沙,从上游一路卷下来,到了这弯道处便沉了几分,河道在这里拐了个弯,冲出一片滩地,土是沙性的,种麦子正好。

  河边柳树全绿了,枝条垂到水面上,水一流,枝条就跟着歪一歪。

  有几只鸭子浮在边上,扁嘴往水里戳,戳一下,脖子便伸一伸。

  老赵蹲在自家地头,冬麦长到小腿高了,风过来,叶子翻出背面那层白,又翻回去,像一匹缎子被人抖了抖。

  他抓了一把土,攥了攥,松开,土便散了,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地气上来了。”

  他媳妇在田那头点豆子,左胳膊端着葫芦瓢,右手往里抓几粒,弯腰,丢进土窝,脚后跟跟着掩上。抓一把,丢一下,跟一步,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做了千百遍,闭着眼也能找准窝子。

  滹沱河边,犍牛拴在柳树下,闭着眼,尾巴慢慢甩着赶蝇子。

  黄狗趴在一旁,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偶尔拍一下地,拍起一小蓬浮土。

  河对岸是李家庄。

  早饭后,屋顶上还飘着几缕烟,那烟也不往上走,贴着屋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

  有人在地里吆喝,声音隔着老远便传过来,听不清喊的什么,只隐约觉得那调子是熟稔的,大约是催牛转弯。

  日头慢慢高了。

  老赵把草帽往下拉了拉,又弯腰拔了棵燕麦。

  这东西长得比麦子快,混在麦垄里,不趁早拔,便要抢肥。

  他拔得很仔细,连根拽出来,抖抖土,丢到田埂上。

  “桥上那老神仙又来了。”老赵媳妇直起腰,锤了锤后腰,看向不远处河面上那座桥,“你说……他在等啥?”

  “田里活不够你干?”老赵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他们又不需下地,爱待多久待多久。”

  “这不寻思着,想让道长帮咱二娃算一卦么。”妇人说话间走上另一处垄沟,“去年那雪一浸,这地就是不一样。”

  去年秋里翻了地,一冬的雪水浸透,如今踩上去软绵绵的,脚底下能陷进去一个指节。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被上,脚底传来的触感让她心里踏实,地养好了,收成才有着落。

  忽然,她停住了。

  脚底在颤,不是地龙翻滚的那种颤法。

  地龙翻身是一下一下的,闷闷的,从地底深处往上顶。

  而这种颤动是细密的,连绵的,像是有人在远处擂鼓,鼓点顺着地皮传过来。

  她转过身,朝北望去,在北地,颤动若不是地龙,便是骑兵。

  她的二娃,正在永宁军当骑兵。

  妇人走出垄沟,上了田埂,踮起脚眺望。老赵此时也来到她身边,锄头杵在地上,将草帽放在额前眺望。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望着北边那片被烟尘遮蔽的天际线。

  不过半柱香工夫,滹沱河北岸烟尘四起。

  大片骑军自北而来,马蹄声渐渐清晰,从远处闷雷般的嗡鸣变成近处铁蹄踏地的震颤。

  待看清那铠甲的在日头下泛着黄澄澄的光,夫妻两人便没了兴致。

  永宁军的铁甲是黑色的,可不是这么黄橙橙的。

  这金灿灿的铠甲,打眼一瞧便知不是他们悬着心的那个。

  不过,两人的目光很快便移到了河面那座桥上。

  那位仙风道骨的道长,此刻正站在桥中央。

  徐行率军来到河边,正要减速渡桥,却见桥上有个人影。

  那身影见大军前来,不但不避,反倒往桥中间又挪了几步,正正挡在桥心。

  徐行皱了皱眉,策马上前。

  桥心那人身量不高,肩背微微佝偻,像是常年弯腰的缘故。

  穿一件青灰色道袍,洗得发白了,袖口磨出毛边,肘弯处补过一块颜色略深的青布,针脚细密却并不齐整。腰里系一根麻绳,绳上挂一个旧葫芦,漆皮磕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色,葫芦口缺了一小块。

  老道士很瘦,两颊凹进去,颧骨便显得高了,下颌却收得尖,整张脸像一枚风干的枣子。

  头发白了大半,胡乱挽一个髻,用一根荆簪别住,些许碎发从髻里散出来,被河风一吹便糊在脸上,他也不去拢,一双眼睛就看着徐行,目光浑浊,像隔了一层雾,却意外地坚定。

  “兀那道士,快些让开!”杜卫越众而出,策马上桥,马蹄踏在桥面上笃笃地响,“别挡了大军去路。”

  道士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杜卫,直直落在徐行身上。

  杜卫正要再呵斥,徐行抬了抬手,止住了他。

  徐行策马上前,在距道士五步处勒住缰绳。

  “道长在此等徐某?”

  老道士上前一步。

  这一步迈得很慢,像是每挪动一寸都要经过斟酌。

  杜卫的刀“铿锵”一声拔了出来,刀尖指着道士的胸口,将他逼停在两步之外。

  老道士低头看了一眼那刀尖,神色不变,只是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让目光绕过杜卫,依旧落在徐行身上。

  “贫道在此恭候国公,已半月有余。”

  徐行看着他,没有说话。

  来这个世界一年有余,汴京的大相国寺他没去过,五岳观也没去过。

  说到底,他不信这些东西。

  倒不是厌恶,宗教文化本身无错,错的是躲在神像后面的那些人。

  眼前这老道,或许就是这样的人,等了他半个月,总不会是为了化一钵斋饭。

  “道长所为何来?”

  “为解国公之危局而来。”道士手中拂尘轻晃,尘尾被河风吹得散开,像一蓬枯草。

  那动作很慢,像是真的要从徐行身上扫去什么似的。

  徐行嗤笑一声。

  他拔出腰间鸣龙剑,随手一甩,剑在空中翻了两圈,“夺”的一声斜插在道士身前一步处,入桥面寸许,剑身犹在颤动,发出细细的嗡鸣。

  “此剑可解徐某危局否?”

  道士低头,瞄了一眼那柄犹在轻颤的剑。原本浑浊的目光,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明起来。

  他抬起头,摇了摇头,“可解。”

  “既然可解,道长为何摇头。”徐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说话间,他转头对杜卫吩咐,“命将士歇息半个时辰,午后再赶路。”

  因缘际会,又快到晌午了,本就该搭灶吃饭。

  他也不介意与眼前这老道打打机锋。

  杜卫收刀领命,转身去传令。

  桥那头的骑军开始下马,有人牵着马去河边饮水,有人从马背上卸下行军锅灶。

  河岸上渐渐热闹起来,铁器碰撞声、马嘶声、士卒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而桥上这两人,对于这些却充耳不闻,依旧打着机锋。

  “卦有上下之别,解卦亦是如此。”老道士看着那柄插在桥面上的剑,开口道,“国公以剑解之,乃下下之策。”

  徐行不置可否。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亲兵,拍了拍马颈让它随去,然后转过身,看着老道,看了好一会儿,才兴致盎然地开口:“来吧,与徐某好好说道说道你的上下之卦。”

  “若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徐某任你离去。若是信口胡诌……”他顿了顿,“这阻碍军士通行的违制之罪,道长怕是逃不脱。”

  老道士听了这番略带威胁的话,面色如常,无彷徨,无惧色。

  他上前一步,这次杜卫不在,无人拦他。

  老道士走到徐行身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看得很慢,从眉骨看到下颌,从左眼看到右眼,像是在辨认什么。

  末了,郑重其事地开口:“本来贫道只是略有猜测,如今见了国公面相,倒是越发笃定了。”

  “说。”徐行的耐心正在一丝一丝地收拢。

  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术,他前世听过太多。

  “荧惑犯紫微,六爻侵辰。杀气冲斗,如贯。”

  “南行紫微暗,东南赤。”

  老道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副慢悠悠的腔调,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格外响亮。

  “国公此去,杀业盈贯。业火南焚,天翻地覆。”

  徐行双眼微眯。

  若这世间真有业力一说,他身上之业力,定然是盈贯的。

  党项一族,十去其九,仅余宋境内如折可适那般投了大宋的部族。便是野利一族,也只剩族地千余人。

  加上此次北伐,以瘟疫屠易州之军,多地清洗异族,比不得白起,但数十万人总是有的。

  可他问心无愧,再来一次,他还是这么选。

  “何解?”他凝视着老道。

  “国公何必明知故问。”老道士忽然变得苦口婆心起来,声音里的那股冷硬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柔软,“紫微,乃帝星。国公,可否移驾西北?”

  他顿了顿。

  “生门在西北。”

  徐行听完,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在河面上荡开,惊得桥下那几只鸭子扑棱棱拍着翅膀游远了。

  “老道士,你可知,若徐某西行,天下格局会如何?”

  “三分。”老道士答得极快,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遍,“天下三分,乃是定数,亦是天数。国公灭夏,致使天下纷争再起,天下暗淡,紫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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