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摇了摇头,然后举起本子:「不累。Sakura在,就不累。」
路明非看着那行字,心里某个角落又软了一下。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逐渐降临。
罗马的夜空很清澈,能看见点点星光。
路明非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星空,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庞贝到底在哪?
奥丁什么时候会出现?
圣宫医学会那边,会有什么动作?
还有所罗门圣殿会……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理不清,剪不断。
绘梨衣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在他看过来时,她举起本子:
「Sakura,在想什么?」
路明非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在想一些……麻烦事。”
绘梨衣眨了眨眼,又写:「绘梨衣能帮忙吗?」
路明非看着她纯净的黄金瞳,心里某个角落又软了一下。
“能。”他说,“你在这儿陪着我就好。”
绘梨衣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路明非感受着她传来的温度和重量,心里的那些乱麻,似乎也解开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昂热来访。
他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西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又恢复了那个优雅从容的老绅士形象。但路明非注意到,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像是刚刚磨过的刀锋。
“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昂热问。
路明非想了想:“这几天吧。意大利的事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去西班牙看看。”
昂热点了点头,然后说:“加图索家族的残余势力,我会盯着。弗罗斯特已经答应配合,凯撒也会留在意大利处理家族事务。”
路明非愣了一下:“凯撒要留下?”
昂热点头:“他是加图索家的继承人。长老会覆灭,庞贝失踪,现在只有他能稳住局面。”
路明非沉默了。
他看向楼上,凯撒的房间门关着。
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凯撒·加图索,现在要一个人扛起一个家族的烂摊子。
“他能行吗?”他问。
昂热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他是加图索家等待上千年的人。如果他不行,就没有人能行了。”
路明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昂热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路明非,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路明非看着他。
昂热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高祖父路山彦,当年在狮心会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每次战斗结束,他都会找一个高点,看着战场,一句话不说。我问他在想什么,他说,在想那些死去的人。”
路明非已经听过一次了。
昂热继续说:“他后来跟我说,他之所以要想,是因为他怕自己忘记。忘记那些死去的人,忘记他们为什么而死,忘记自己为什么要继续战斗。”
他顿了顿,看着路明非的眼睛:“你和他很像。但不是因为你们长得像,而是因为你们都会想。想那些死去的人,想那些活着的人,想自己该做什么。”
路明非沉默了。
昂热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想。但别忘了,想完之后,要去做。”
说完,他转身离开。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想完之后,要去做。
这老头,还挺有哲理的。
中午,凯撒下楼了。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又恢复了那个“加图索家大少爷”的模样。
但路明非能感觉到,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不是外表,是气质。
之前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现在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沉稳。像是经过了烈火淬炼的钢铁,虽然形状没变,但质地完全不同了。
“要走了?”凯撒问。
路明非点头:“下午的飞机。”
凯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凯撒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
路明非笑了笑:“行,记着了。”
凯撒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路明非,”他开口,声音很轻,“谢谢。”
路明非愣了一下:“谢过了。”
凯撒摇了摇头:“那不一样。那次是谢你告诉我真相。这次是谢你……帮我。”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别这么肉麻。我就是顺手。”
凯撒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却带着真诚。
“不管怎么说,我记着。”
他伸出手。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不用说太多。
下午,一行人出发去机场。
凯撒亲自送他们到机场。站在VIP通道入口,他看着路明非,欲言又止。
路明非挑眉:“还有事?”
凯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诺……如果她愿意,告诉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行,话带到。”
凯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路明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默默想着。
这个加图索家的大少爷,还挺痴情的。
老唐凑过来,小声问:“明明,他说什么?”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老唐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比你大!”
路明非耸肩:“那又怎样?”
老唐噎住了。
登机广播响起。
一行人通过VIP通道,登上飞往西班牙的航班。
飞机起飞时,路明非透过舷窗,看着下面的罗马城逐渐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意大利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但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