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则似乎对路明非提到的“BJ”这个新地名产生了兴趣，在小本子上认真地写下了这两个汉字。
路明非拿出手机，拨通了留在酒店的芬格尔的加密线路。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那头传来芬格尔含糊不清——显然嘴里塞着食物——却精神十足的声音：
“喂？路老板……路神仙？搞定啦？找到啥好东西没？是不是发现陈家的金库了？见面分一半啊我跟你说……”
“金库没有，线索有一条。”路明非打断他的废话，“收拾东西，订最快去BJ的票。火车、飞机都行。我们马上回酒店汇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噪音，夹杂着兴奋的拍桌（或拍大腿？）声：
“BJ？！卧槽！！路神仙您老终于要对皇城根儿下手了？！牛逼！我这就订票！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等等……火车还是飞机？
飞机快，但安检严，咱这队伍成分有点复杂……火车？时间长了点但私密性好……喂？路神仙？喂？”芬格尔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你看着办，安全、快捷、能一起行动优先。”路明非言简意赅，“另外……查一下‘龙渊’，还有BJ陈家核心产业的分布，特别是可能隐藏大型地下设施的区域……我会给你提供远程支持。”
犹豫片刻，路明非终于还是决定用红诺帮芬格尔一把。
“龙渊？明白！包在我身上！保证把陈家在BJ的老底儿都给您翻出来！”芬格尔的声音充满了干劲，仿佛即将参与一场盛大的冒险——
至于陆大当家的“帮助”是什么？他非常自觉的给自己的嘴把好了门。
挂了电话后，路明非环视了一下这片狼藉、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地下空间，最后目光落在手中那份关于“样本”转运的记录上，BJ“龙渊”的字眼格外刺目。
“走吧，”他转身，率先向出口走去，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基地里回荡，“该去会一会BJ的老朋友们了。”
“等等等等——”老唐对着路大当家的背影伸出手叫停，有些挠头的指向被路明非收缴武器后用念动力集中捆好的雇佣兵，“那些被你打包好的虾兵蟹将怎么处理？就这么放这儿，伤到花花草草也不好……”
“不用担心！”路大当家帅气的一甩手，头也不回的说道：“刚才给芬格尔打电话，我就已经让红诺打了110……”
“怎么说的？条……咳咳，这里的警察会出警吗？”在美国底层混迹多年的老唐闻言，经验丰富的问道。
“肯定没问题。”路明非自信的说道，“我让它声称在废弃厂房发现了连环杀人案，在电话里已经检测到出警的警铃声了……”
“等等——”诺诺露出了诡异的神色，“你没有出现幻觉吧？刚刚你也没有和其他人说话啊……难不成开启三阶基因锁，还有这种副作用？另外……‘红诺’又是谁？”
“当然不是幻觉。既然你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想必知道诺玛这样的人工智能存在，而‘红诺’……就是我的人工智能。”路大当家摇了摇头解释道。
“至于‘红诺’这个名字……”路明非罕见地对诺诺露出了诡异的神色——他想起了被楚轩搞得变异成死侍后，脑袋尖尖奇形怪状的阿诺，嘴角歪了歪说道：
“是我一个老朋友给它的命名……来源是州长阿诺。”
用侧写发觉了一些不太美妙的联想后，诺诺果断岔开了话题。众人继续向外走去。
废弃厂区外，缕缕阳光依旧带着雨后的清冽。黑色的轿车安静地等待着。
楚子航沉默地拉开车门，诺诺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兴奋坐了进去。老唐挠挠头，自觉的坐到了副驾驶。路明非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如同巨大钢铁坟墓的厂区拉着绘梨衣也上了车。
引擎启动，轿车驶离这片弥漫着失败和血腥气息的土地，向着在滨海市区的酒店，更向着北方那座笼罩在迷雾和阴影下的古老城市——BJ，疾驰而去。
车窗外，滨海市的街景飞速倒退，仿佛这片即将被风暴彻底席卷的滨海之地正在努力从路明非身旁逃离。
数小时后。
滨海至BJ的商务车厢内，气氛微妙。宽敞舒适的座椅并未带来多少松弛感。
路明非靠窗坐着，闭目养神……三阶基因锁带来的冰冷思维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反复推演着芬格尔传过来的、关于BJ陈家和“龙渊”的初步情报碎片。
那些情报如同散乱的拼图，暂时还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但指向的黑暗核心却越来越清晰。
绘梨衣挨着他，怀里抱着她的物品箱，正专注地看着小桌板上摊开的日语标注学习卡片，偶尔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汉字，嘴里无声地模仿着发音——
虽然她还不是很习惯随意说话，但在路大当家身旁，说话的安全性已经没有问题。
楚子航沉静地坐在过道另一侧，同样闭着眼睛，但身体依旧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的紧绷姿态。村雨被交给路大当家妥善地收纳着——
他本来打算放在脚边的行李袋里，但看到狗狗祟祟地“混入队伍”的芬格尔和老唐，他立刻想起……这一次他参加的可是并没有学院在后方保障的、“非法”的行动。
混入火车站的安检？哦谢天谢地……让冷面杀手似的楚专员干这个还不如给他发把小刀，让他去干掉一头二代种母龙。
他似乎在尝试理解路明非关于基因锁的描述，结合自身“爆血”的经验，进行着某种内在的推演和模拟，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和困惑。
诺诺则有些烦躁地在芬格尔之前交给她的平板电脑上划拉着。屏幕上，是BJ错综复杂的卫星地图和被详细标注着各种符号的疑似点——
这些都是芬格尔初步筛选出来的、可能与“龙渊”基地有关的区域。一看就和“红诺”配合顺利，从常人无法察觉的蛛丝马迹中找出了难得的线索。
她时而皱眉，时而快速记录着什么，火焰般的红发有几缕垂落，被她不耐烦地撩到耳后……她能从这份地图中发现很多与龙族有关的线索，但……过多的线索反而掩盖了其中有关陈家的那一条。
那个叫邵一峰的“蠢货小弟”似乎给她发了几条信息，她扫了一眼，只回了个“本人已死，有事烧纸”就烦躁地关掉了对话框。
老唐和芬格尔坐在他们后排，两个壮汉硬是把宽大的座位给填的满满当当，有一种每一寸座椅空间都物尽其用的奇妙感觉。
在老唐缩着膀子让出空间的情况下，芬格尔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十指如飞，屏幕上是加密的通讯窗口和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他的嘴里还叼着根能量棒，含混不清地对眼神中带着对技术人员膜拜神色的老唐吹嘘：
“……看到没？这就是专业！知道订这趟火车多英明吗？安检相对宽松，包厢独立性强，路上时间足够我黑进BJ交通、安防和几家目标公司的内网摸摸底……
我和你担保，比飞机那两三个小时可强多了！等咱们到了，哥哥我保证给你整一套BJ吃喝玩乐……呃，不对，是行动支援全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