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阴冷、粘稠,带着时间沉淀的腐朽气息和纯粹的“非人”意志。龙王?陈家?加图索?抑或是……路鸣泽那个家伙的新玩具?
“怎么了路神仙?”芬格尔敏锐地捕捉到路明非瞬间的气息变化,花生米停在嘴边。
“没什么,”路明非的声音平静无波,视线投向车窗外混沌的雨夜,“开稳点,老唐。前面路况可能……有点特别。”
老唐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放心,稳着呢!咱可是要……”他话没说完,SUV已经绕过前方的车流,驶上了一条畅行无阻的匝道。
这高架桥的号牌分明写着……0号!
就在车轮碾上匝道水泥路面的刹那——
嗡!
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感掠过每个人的身体。
窗外的景象骤然扭曲!
航站楼巨大的轮廓、远处高楼闪烁的霓虹、甚至雨点下落的轨迹,都在瞬间模糊、拉伸、变形,如同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
这扭曲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但路明非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眼前这条延伸向雨幕深处的高架桥,桥面异常空旷,前后望去,竟看不到一辆其他车辆!只有他们这辆孤零零的SUV,如同驶入了巨兽的食道。
桥两侧,本应是城市夜景的位置,被浓得化不开的、翻滚涌动的灰白色雾气彻底取代。
雾气深处,隐隐有令人心悸的阴影轮廓在缓缓蠕动,投下遮蔽天穹的压迫感。
空气变得异常粘稠冰冷,带着浓重的铁锈和深海淤泥的腐朽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渣。
“我……我靠!”老唐一脚急刹,SUV轮胎在湿滑的青铜桥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堪堪停住。
他脸色煞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指着窗外语无伦次:“卧槽!雾!还有……还有那雾里是什么鬼东西?!丧尸吗?!”
芬格尔也顾不上他的花生米了,整个人几乎贴在挡风玻璃上,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嘴里念念有词:“网络连接异常!卫星定位断开!磁场紊乱……这他妈是……尼伯龙根?!
活见鬼了!滨海市高架桥下面埋着龙王坟吗?!”他猛地扭头看向路明非,声音带着破音的惊骇,“路大神仙!这地方不对劲!大不对!”
绘梨衣也感受到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恶意,黄金瞳瞬间亮起,警惕地看向窗外翻滚的灰雾,身体不自觉地靠近路明非。
路明非推开车门,冰冷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空气猛地灌入车厢。
他站在空旷的桥面上,雨点打在他身周无形的念动力屏障上,溅起细碎的水雾。
他环顾四周,熔金色的瞳孔穿透雨幕和灰雾,清晰地捕捉到那些在雾霭边缘蠢蠢欲动的轮廓。
它们来了!
无声无息,如同从浓雾本身中析出。扭曲、佝偻的人形轮廓,覆盖着湿漉漉、反着幽光的青黑色鳞片。
关节反折,指爪如钩,在地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它们的头颅低垂,颈椎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但路明非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空洞眼窝深处投射而来的贪婪意念!是对龙血的极度渴望!
是死侍!
数量之多,如同黑色的潮水,正从四面八方的灰雾中缓缓涌出,向着这辆闯入禁地的孤车合围而来!
它们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嘶声,混杂着骨骼摩擦的咯咯轻响,在死寂的青铜高架桥上编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魂曲。
“你们待在车里。”
路明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车厢内三人耳中。他反手关上了车门,动作从容得就像他只是下车抽根烟。
老唐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发白,牙齿都在打颤:“明……明明!这他妈是生化危机现场直播吗?数量太多了!要不咱倒车?油门踩死冲出去?”
“倒车?”芬格尔看着后视镜里同样被灰雾和死侍群封锁的后路,苦笑一声,“省省吧老唐,看看后面,咱这是进了人家的自助餐厅了,门都关上了。”
他反而冷静下来,连原本习惯性的颓废伪装也不复存在,手速更快地操作着电脑,试图捕捉更多这个诡异空间的数据。“路神仙,您悠着点,给我留点研究素材……”
他话音未落,一只速度极快的死侍已从侧翼扑近,布满鳞片的利爪带着腥风,狠狠抓向路明非的后心!
路明非甚至没有回头。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空气震颤声响起!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线——细如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冷光轨迹——以极快的速度凭空闪现!
银线精准地掠过那只死侍的脖颈。
扑击的动作骤然僵住。
那颗覆盖着鳞片的狰狞头颅,沿着一条绝对平滑的切面,无声无息地滑落,切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层薄薄的黑冰瞬间覆盖、凝结!
失去头颅的身躯保持着前扑的姿态,又踉跄了两步,才沉重地扑倒在冰冷桥面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老唐和芬格尔的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路明非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死侍群。
“清场了。”
他低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