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还在翻腾的气血和伤口的剧痛,转头示意路明非跟他走进相对完好的指挥所内间。
这里和外面同样一片狼藉,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砸烂,文件散落一地。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血腥气和隐约的呻吟声。
“关东支部是橘政宗……或者说他背后之人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这次拔除,算是断了他们一条重要的臂膀。”
源稚生靠在墙上,声音低沉,“但也彻底打草惊蛇了。卡塞尔学院本部那边,恐怕很快就会察觉我们日本分部的巨变。”
路明非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看似随意,但那双黄金瞳依旧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光。
“这是迟早的事。你那边清理得如何?”
“内五家的家主都还算配合。至于故意阻止调查的几个老东西,还有两个被橘政宗提拔起来的外姓部长,已经清理掉了。”源稚生的语气带着铁血的冰冷。
“证据确凿,都是橘政宗人体实验网络的知情者或参与者。剩下的还在甄别,但主干的毒瘤,基本拔除干净了。蛇岐八家……需要一场彻底的净化才能重生。”
他顿了顿,看向路明非,眼神复杂:“我欠你一个解释,也欠绘梨衣……一个道歉。我这个哥哥,当得太失败了。”
想到绘梨衣如今对路明非的依赖,以及自己曾经对她视作“武器”的“看管”,源稚生的心中充满了苦涩。
路明非没有接这个关于绘梨衣的话题,他话锋一转,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却带着点调侃的弧度,那眼神里多少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说到家人……有个熟人,你或许该重新认识一下。”
源稚生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路明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源稚生心上:“你弟弟,源稚女,没死。”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哈!没想到吧!?”
源稚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身体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拄着蜘蛛切的手瞬间握紧,指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稚……稚女?!”这个名字从他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种深埋心底、瞬间被撕裂的剧痛。
“他……他在哪?!”他猛地向前一步,黄金瞳不受控制地亮起,目光死死盯着路明非,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玩笑的痕迹。
“活得好好的。”在满足恶趣味的搞怪过后,路明非的语气恢复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他现在是猛鬼众的‘龙王’,风间琉璃。”
“风间琉璃?!”源稚生如遭雷击,这个名字如同毒刺,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侥幸!
那个神出鬼没、与蛇岐八家不死不休的猛鬼众的领袖,竟然……竟然是他以为早已被自己处决的亲弟弟?!
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般的痛苦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不可能……怎么会……”源稚生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茫然。
他当初曾利用弟弟对自己的信任……亲手“处决”了他,那份愧疚和痛苦如同梦魇纠缠了他多年。
如今得知弟弟源稚女不仅活着,还成了与家族势不两立的死敌,这种冲击几乎让他心神失守。
“没什么不可能的。”
路明非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他和你一样……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家伙罢了,不过更惨一些。
根据我的观察,他应该是被橘政宗背后那条老狗做了手术,割裂了左右脑,被当成傀儡来操控。”
“手术?操控?”源稚生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脑桥割裂手术,一种制造人格分裂的残忍把戏。用来控制他,就像用梆子声控制绘梨衣一样。”
路明非言简意赅地解释,“不过现在,他的脑子我顺手帮他‘修’好了,王将留在他脑子里的后门和恐惧核心也被我清理干净了。”
源稚生再次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割裂脑子?控制?修复?
在路明非那轻描淡写的语气背后,蕴含的信息量和展现出的恐怖能力,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
“我给他留了你的联系方式。”路明非看着源稚生脸上剧烈变幻的表情,那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更明显了些。
“用的红诺的加密频道。他现在状态有点乱,但脑子应该是清醒的。据我观察,以他对你的感情,估计……很快就会联系你了。你们兄弟俩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干净吧!”
源稚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