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压力,身体瞬间绷紧,黄金瞳下意识地爆发出微弱的光芒。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压力并非针对他,更像是一种……无差别的、冰冷的领域覆盖。
他猛地抬头,透过指挥所屋顶被炸开的大洞望向漆黑的夜空。
夜空中,两道身影如同神祇降临般悬停在那里。
路明非依旧揽着绘梨衣,悬浮在离地数十米的空中,静静俯瞰着下方如同凝固画卷般的战场。
他的瞳孔是纯粹的熔金色,在黑暗中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冰冷、威严,不带丝毫人类的情绪。
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衣袂却纹丝不动。
绘梨衣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纯净的黄金瞳好奇地扫过下方那些姿态各异、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立不动的人群,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出奇特的默剧。
路明非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探针,精准地扫过下方每一个散发着浓烈怨气的目标。
四十三个。一个不少,一个不多——
清除。
一个冰冷的意念在路明非脑海中升起,如同程序执行命令,三阶基因锁的效果……格外的好。
悬停在空中的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动作,只是那笼罩全场的念动力领域,骤然间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本质性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压制,而是……内爆!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极其轻微、如同熟透浆果被捏爆的声音,在死寂的基地中密集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意识尚存的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只见指挥所外围,所有穿着关东支部黑色作战服、保持着冲锋、射击、投掷姿态的叛乱者,身体在同一时间猛地向内塌陷!
没有血肉横飞,甚至也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
他们的身体就像内部被瞬间抽空了所有支撑的沙雕,又像是被无形巨锤从内部同时砸中!
胸腔、腹腔、头颅……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瞬间向内压缩、变形、坍缩!
前一秒还狰狞凶悍的面孔,下一秒就变成了布满惊骇和极致恐惧的凝固表情,然后整个头颅连同身体一起,如同一团被揉烂的纸团,无声无息地垮塌下去,变成了一滩滩瘫软在地、形状诡异的肉泥包裹在破烂的作战服里!
这四十三个生命,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彻底摧毁、抹除,整个过程快得超越了人类神经反应的极限!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那令人牙酸的轻微“砰砰”声,以及随后尸体瘫软倒地发出的沉闷声响连成一片。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浓烈了十倍,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废墟内,乌鸦和夜叉等仅存的几人,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们看着外面那如同地狱般诡异而恐怖的景象,看着刚才还生龙活虎、步步紧逼的敌人瞬间变成一地形状怪异的烂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生理不适让他们胃里翻江倒海,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神罚!
源稚生握着蜘蛛切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同样被这超越认知、绝对碾压的力量所震撼。
但更让他心悸的,是路明非那双冰冷的黄金瞳,那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意或杀戮的兴奋,只有一种如同清理垃圾的……漠然。
仿佛……抹去这四十多条生命,对路明非来说与拂去他衣角的灰尘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