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少女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露出修长但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长发束成高马尾，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扎着。
她的左腕上绑着一条新的皮质护腕——大概是这几天训练时加上的装备。她的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几片刚切好的水果。
“苹果。”她说，语气一如既往地清冷，“老唐让我送来的。他说这是你的早餐。”
路明非接过盘子。苹果切得很整齐，每一片厚度均匀得用肉眼几乎看不出差异。
他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恶魔队的赵樱空复制体给他削苹果的刀工——两个苹果的切片厚度如出一辙。
也不知道是刺客世家的训练标准，还是她们天生就对刀刃有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掌控力。
“谢谢。”他说。
赵樱空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她站在门廊的台阶上，身体的重心微微向后，像是准备转身离开，但脚没有动。她抿了一下嘴唇——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嘴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又分开，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无法察觉。
詹岚察觉到了。四阶精神力者的感知力，让她能捕捉到一个人所有细微的肢体语言——赵樱空那个零点几秒的目光停留，那极细微的抿唇动作，还有她站在台阶上却迟迟没有转身的犹豫。
詹岚从路明非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她的白衬衫在晨风里微微飘动，头发还没扎起来，散在肩上，整个人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和从容。
那种从容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像是一个已经确认了自己的位置、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人，才能拥有的底气。
“樱空，你今天的训练是什么？”詹岚问，声音温和而自然，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精神感应框架的扩容测试。”赵樱空回答，“楚轩说我的感知节点需要从单路扩到八路。与你的精神力协同。”
她的目光在詹岚脸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路明非长，那眼神里有敬意，有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路明非不太确定，但他觉得大概是某种“认可”的东西。
“正好。我也要参加扩容测试。”詹岚微微一笑，然后做了一件让路明非彻底傻眼的事。她从门廊栏杆上拿起自己的可可杯，递向赵樱空。“没加棉花糖的。我知道你不喜欢甜的。”
赵樱空愣了一下。那个细微的停顿——她的手没有立刻伸出来接杯子，身体却微微向前倾了几度。路明非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在那极其短暂的一瞬间，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红色，和詹岚刚才在阁楼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谢谢。”赵樱空接过杯子。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但语调的末尾微微上扬了一点。她双手捧着杯子，低头喝了一小口，热可可的热气在她面前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那双暗金色的瞳孔。
“好喝吗？”詹岚问。
“嗯。”赵樱空又喝了一口，“甜的。”
“那是棉花糖融掉了。我猜你其实不讨厌甜吧？”
赵樱空沉默了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路明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詹岚是怎么知道赵樱空喜欢不太甜的可可的？她们私下里交流过？什么时候？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樱空，”詹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轻柔的笑意，“你刚才在橡树下站了至少三十秒才走过来。”赵樱空捧着可可杯的手微微僵了一下。“是觉得打扰我们？”
“没有！”赵樱空回答得极其果断，果断到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这个回答有多此地无银。她的耳朵尖红得更明显了，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刺客模样。路明非站在旁边，看看詹岚，又看看赵樱空，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盘被冷落的苹果。他决定不说话。在这种时候，沉默是衰仔最好的选择。
“那就好。”詹岚从她身边走过时，手臂轻轻擦过赵樱空的手臂。然后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捏了捏赵樱空的上臂——动作很轻，更像是亲昵的触碰，“最近训练强度大，肌肉都有些僵硬了，注意拉伸。”
赵樱空整个人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一下。她的肩膀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她没有躲开。这是最关键的——她没有躲开。对于赵樱空来说，“没有躲开”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走了。八点还要测试。”詹岚收回手，转头对路明非说，“可可记得自己洗杯子。樱空，等会儿实验室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