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认真了。”她说。
路明非也喘着气。“被你逼的。”
“还不够。”
她再次冲上来。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快到路明非的三阶感知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轨迹。她的匕首不再是两把,是三把——第三把从哪里来的?是从她的小腿绑带里拔出来的?还是从后腰?
三把匕首在她手中轮转,像三颗银色的流星围绕着她旋转。她不再只是刺和切,而是开始“投掷”。一把匕首脱手飞出,直射路明非面门。他侧身避开时,第二把已经到了——射向他闪避的方向。
她预判了他的闪避。
路明非强行改变重心,身体以一个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扭开。第二把匕首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切断了几根头发。第三把匕首在她手中,她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刀锋直刺心脏。
路明非没有再躲。他的念动力在胸口凝聚成最后一道防线——一根针。一根由高度压缩的念动力凝聚成的、细如发丝的针。
针尖对上刀尖。
叮——!
极其细微的金属撞击声。匕首被针尖精准地顶住,无法前进分毫。赵樱空的手臂在颤抖,她在全力施压。路明非的念动力针也在颤抖,他在全力维持。
僵持。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赵樱空松开了匕首。
路明非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左手从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探出,指尖夹着一把只有手指长短的微型匕首——她到底藏了多少刀?!
匕首抵在他咽喉上。
没有刺下去。只是抵在那里。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皮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刀锋下跳动。
赵樱空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训练场里只有他们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汗水从路明非的额头滑落,滴在抵着他咽喉的匕首上,沿着刀刃缓缓流下。
“……第五刀。”赵樱空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喘息,但很稳。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抵在咽喉上的匕首,又看了看她。她的脸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汗珠。她的眼睛很亮,亮到他能在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赢了。”他说。
赵樱空没有立刻收回匕首。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战意的余韵、胜利的满足、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感情。
然后她收回了匕首。
“你没有用全力。”她说。
“对。”路明非坦然地点头,“我限制了自己的出力。四阶基因锁只用了三阶的水平。念动力总量压低了大约一半。‘不要死’言灵从头到尾都没有用。”
赵樱空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但如果我用了全力,”路明非认真地看着她,“这场切磋就没有意义了。你不会知道自己真正的极限在哪里。你不会找到突破我防御的方法。你不会在最后那一刻,用那把微型匕首抵住我的喉咙。”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点疲惫、但很真诚的笑容。
“你赢了。不是因为我让你,是因为你值得赢。你用你的速度、你的技巧、你的战斗智慧,找到了在三阶出力下突破我防御的方法。那把微型匕首——我真的没有预料到。你什么时候藏的那把刀?”
赵樱空沉默了一秒。“一直都有。”
“一直都有?”路明非愣了一下,“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把刀?”
她没有回答。但路明非注意到,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是某种更接近于“得意”的情绪。
“无聊。”她说。
然后她转身,向训练场边缘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路明非。”
“嗯?”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然后她继续走,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