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盖上都有观察窗。
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躺着的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们的身体如同古树化石，惨白多瘢，肌肉萎缩得厉害，干燥的皮肤直接包裹在骨骼表面。眼睛紧闭，嘴唇干裂，完全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如果不是红诺说这些是活的，路明非真的会以为这是十二具干尸。
“这就是加图索家的长老？”他忍不住吐槽，“确定不是木乃伊展览？”
昂热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些低温箱。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厌恶，有冰冷，还有一丝……感慨？
凯撒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虽然知道家族有长老会，但从未亲眼见过这些“老东西”。此刻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路明非环顾四周，发现角落里还有几台复杂的医疗设备。各种管道和线路从设备延伸到低温箱内，维持着这些老家伙微弱的生命体征。
“他们现在处于休眠状态。”他说，“如果要唤醒他们，需要一套复杂的复苏流程——升高温度，注入血液和组织液，让他们恢复人形，然后才能开口说话。”
昂热转过头看向他：“需要多久？”
“正常流程要48小时。”路明非说，“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如果强行唤醒，可能会让他们直接死掉。”
昂热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在梦里死掉吧。”
他抽出折刀，走向最近的一个低温箱。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的灯光开始闪烁，一个机械的声音回荡在地下空间：
“检测到入侵者！启动防御程序！启动紧急唤醒程序！”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红诺虽然黑掉了外面的监控，但没能黑掉地下的独立系统。这些老东西留了后手。
“靠！”他骂了一句。
昂热却没有任何犹豫，一刀劈开了最近那个低温箱的箱盖！
冷气喷涌而出，箱内那个干尸般的长老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不堪，但其中却闪烁着惊恐的光芒。
昂热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折刀划过，一颗干瘪的头颅飞了起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滚动了几圈，停在另一个低温箱的旁边。
“第一个。”昂热的声音冰冷如霜。
路明非也不再犹豫，念动力如同无形的巨锤，轰然砸向旁边的两个低温箱！
金属扭曲，玻璃破碎，箱内的两具“干尸”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被念动力碾成了齑粉。
凯撒握紧狄克推多，看着剩下的九个低温箱。那些箱盖上的指示灯正在快速闪烁——紧急唤醒程序已经启动，箱内的温度正在升高，那些干尸般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他们要醒了。”凯撒说。
路明非看了一眼，确实。
那些惨白多瘢的皮肤，正在一点点变得饱满起来。干瘪的血管开始鼓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填充这些躯壳。
“有意思。”他喃喃道。
昂热没有停手，继续走向下一个低温箱。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住手！”
路明非转过头，看到几个人影从另一个入口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弗罗斯特·加图索，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家族护卫，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弗罗斯特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惊恐。他看着已经被毁掉的三个低温箱，看着那些散落的碎片和血迹，身体都在颤抖。
“你们……你们怎么敢！”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加图索家的长老！是我们的祖先！你们怎么能——”
“祖先？”昂热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弗罗斯特，你知道这些‘祖先’都在做什么吗？”
弗罗斯特愣住了。
昂热指着剩下的九个正在复苏的低温箱，一字一句地说：“他们和奥丁勾结，操控家族为龙王服务。他们把活人当成实验品，进行所谓‘血统补全计划’。他们让无数无辜的人死在手术台上，死在培养槽里。他们——是你的‘祖先’。”
弗罗斯特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你在胡说……加图索家一直是秘党的核心……我们一直在屠龙……”
“你们屠的龙，是奥丁的敌人。”昂热的声音冰冷如刀，“你们帮的龙，是奥丁本人。”
弗罗斯特踉跄后退了一步，靠在一个护卫身上。
他看向凯撒，眼中带着一丝哀求：“恺撒……你也不信对不对？你知道家族一直在为屠龙事业付出……”
凯撒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叔叔，”他的声音很轻，“我查过了。那些实验基地，那些培养槽，那些死去的实验体……都有加图索家族的标记。”
弗罗斯特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可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笑声响起。
笑声来自一个正在复苏的低温箱。
箱盖已经被打开，里面的长老坐了起来。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虽然皮肤还有些干瘪，但至少有了人形。他穿着白色的长袍，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古圣贤的味道。
“弗罗斯特，”那个长老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你确实不知道。因为你不够资格知道。”
弗罗斯特看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阿尔法长老……”
那个被称作阿尔法的长老——加图索家十二长老之首——缓缓站起身，走出了低温箱。他环顾四周，看着已经被毁掉的三个同伴，看着站在对面的昂热和路明非，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希尔伯特·让·昂热，”他说，“一百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知死活。”
昂热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
“一百多年前的账，今天该算了。”
阿尔法笑了，那笑声如同砂纸摩擦玻璃。
“算账？就凭你？”他挥了挥手，剩下的八个长老也陆续从低温箱中站起，走出了箱体。
十二个长老，死了三个，还剩九个。
九个穿着白袍、看起来如同古罗马贤者般的老人，站在路明非三人对面，周身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路明非注意到，他们的眼神虽然各不相同，但眼底深处，都闪烁着同一种光芒——那是意识直连的特征。九个大脑，此刻正在并联思考。
“有意思。”他喃喃道。
阿尔法看向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就是路明非？”他问，“那个在日本搞风搞雨的家伙？”
路明非笑了笑：“正是在下。怎么，听说过我？”
阿尔法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听说过。你坏了我们很多事。”
路明非耸了耸肩：“坏了就坏了呗，反正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阿尔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弗罗斯特在一旁已经完全懵了。他看着这些平日里如同神明般的长老，听着他们和昂热的对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尔法长老……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们真的……在为龙王服务？”
阿尔法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