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的专机降落在罗马钱皮诺机场时，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路明非站在停机坪边缘，看着那架银白色的湾流G550缓缓滑行过来，心里默默吐槽：这老头还真是说到做到，说是从西班牙赶来，结果天还没亮就到了。看来仇恨的力量果然伟大，能让人连觉都不睡。
舱门打开，昂热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西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外面罩着同色系的风衣。银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腰间的炼金折刀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熔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路明非从未见过的火焰——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压抑了上百年的、即将喷薄而出的狂热。
“等很久了？”昂热走到他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路明非耸了耸肩：“还好，也就等了一个通宵。老先生你这时间挑的，正好赶上看日出。”
昂热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冷冽如刀：“日出很好。适合送人上路。”
路明非沉默了。
这老头，说话还挺有诗意的。
两人坐上车，驶向住处。
车里，昂热开门见山：“你查到的情报，详细说说。”
路明非把红诺搜集的资料调出来，投影在车载屏幕上。
“加图索家族的长老会，一共十二个人，住在地图上这个位置——先贤祠。”他指着屏幕上的红点，“这些老家伙常年处于低温休眠状态，用各种巫医术和龟息法吊着命，活了三四百年。家族的重大决策，都是他们通过意识直连做出来的。”
昂热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路明非继续说：“根据红诺破解的档案，这十二个长老里，至少有九个知道家族在为奥丁服务。剩下的三个——包括弗罗斯特——被蒙在鼓里，只知道执行命令，不知道命令的真正来源。”
“庞贝呢？”昂热问。
路明非摇了摇头：“没找到。档案里说他陷入了‘沉睡’，但具体在哪，什么状态，没有任何记录。我怀疑……”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怀疑他已经不是庞贝了。”
昂热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奥丁。”
路明非点头。
昂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先从长老会开始。只要清理了这些老东西，加图索家族就失去了大脑。至于庞贝……他会自己跳出来的。”
路明非看着他，心里默默想着。
这老头，还真是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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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行动计划敲定。
路明非和昂热负责主攻先贤祠，直捣长老会的老巢。楚子航和凯撒负责清理家族在罗马市区的几个据点，切断他们的支援和通讯。夏弥带着芬里厄和康斯坦丁负责外围警戒，防止有漏网之鱼。芬格尔负责技术支援——红诺的终端交给了他，让他监控所有通讯频道。
老唐和绘梨衣被留在住处，负责“看家”。
老唐对这个安排很不满：“凭什么让我留守？我也能打！”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万一打起来，康斯坦丁哭了你哄？”
老唐噎住了。
康斯坦丁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角：“哥哥，我陪你。”
老唐叹了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
绘梨衣则安静地站在路明非身边，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纯净的黄金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路明非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很快就回来。”
绘梨衣点了点头，然后举起小本子：「小心。」
路明非看着那行字，心里某个角落又软了一下。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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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罗马郊外的先贤祠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庄园的围墙很高，上面布满了监控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但这些东西在红诺面前形同虚设——芬格尔早已入侵了安保系统，把所有的警报都设置成了“一切正常”。
路明非和昂热无声地落在庄园内的一棵古柏上。
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到群青殿的轮廓。那是一座朴素的石灰岩建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耀眼的灯光，低调得几乎不起眼。
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地下深处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动。
那是低温休眠仓的能量供应系统。
“十二个老东西，都在下面。”他低声说。
昂热点了点头，手按在腰间的折刀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校长，路先生，你们来了。”
路明非转过头，看到凯撒从阴影中走出。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手里握着那柄猎刀“狄克推多”，整个人透着一种与平时不同的锐利。
“你怎么来了？”路明非挑眉，“不是让你去清理市区吗？”
凯撒摇了摇头：“楚子航一个人就够了。我想来这里。”
他看向群青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这些老东西，操控了我二十多年的人生。”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我想亲眼看着他们结束。”
昂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三人无声地靠近群青殿。
正门有守卫，但都是普通人级别的——对路明非来说，连念动力都不需要，随手就放倒了。
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群青殿的内部和外面完全不同。四壁漆成纯正的深蓝色，如同凝固的夜空。穹顶很高，隐约能看到一些古老的星图。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正中央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周围摆着十二把高背椅。
椅子上空无一人。
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地下有动静。
“在地下。”他说。
昂热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处隐蔽的入口上。那扇门伪装成了墙壁的一部分，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路明非的念动力轻轻一推，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幽深不见底。
三人沿着阶梯向下走去。
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种金属和消毒剂混合的味道。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昏暗的壁灯，照亮前行的路。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简单的密码锁。
红诺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密码破解了。开门吧。”
路明非输入密码，金属门缓缓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三个人都沉默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温度极低，呼出的气体瞬间凝成白雾。空间中央，整齐地排列着十二个铝合金制成的低温箱，每个都有两米多长，一米多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