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酒德麻衣看了眼时间,“一小时后,尼伯龙根的主入口会彻底开启。到时候,该进去的人都会进去。”
“包括楚子航?”
“包括楚子航。”酒德麻衣确认,“而且根据我的计算,他到达的时间点会非常巧妙——正好是林托他们遇到第一个真正障碍的时候。”
苏恩曦若有所思:“你是说,让楚子航在关键时刻出现?”
“救场,或者搅局,取决于你怎么看。”酒德麻衣微微一笑,“但无论如何,他的出现会让某些人不得不面对一些……长久以来回避的问题。”
她指的是夏弥。
监控画面里,夏弥虽然表面上保持着害怕的样子,但偶尔会流露出与“恐惧”完全不符的锐利眼神。那些瞬间很短,几乎无法捕捉,但确实存在。
“龙王也会有困扰啊。”苏恩曦感慨。
“再强大的生物也有软肋。”酒德麻衣说,“而楚子航,就是耶梦加得最大的软肋。这就是为什么她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伪装成人类,留在卡塞尔学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所以今晚的戏很关键。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会得到想要的结果;如果不顺利……”
“不顺利会怎样?”
酒德麻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游戏屏幕上正在激战的副本Boss:“你看,有时候副本打不过,不是团队不够强,而是编剧想让某些角色退场了。”
苏恩曦沉默片刻,轻声问:“你觉得今晚会有人退场吗?”
“谁知道呢?”酒德麻衣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BJ的夜空,“命运这张赌桌上,从来就没有稳赢的局。我们能做的,只是确保我们的筹码不会第一个被清空罢了。”
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监控上。隧道里,林托突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定格在前方的一道门上。
那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孔形状奇特,不像是现代工艺的产物。
“找到了。”林托的声音通过监控传来,清晰而平静,“第一道门。”
……
穿过县界长长的铁道,就是雪国。
虽然没有这么文艺的开头,但是过了这一道门之后确实让人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一种青色的雾气在地铁站里面蔓延。
这里没有任何的出口,所有的通道都指向月台。
“先上了月台再说。”林托说。
铁门在沉重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一股带着霉味和铁锈气息的风从门后涌出。林托率先踏入,手电筒的光束切割开前方浓郁的青色雾气。
正如他所说,门后是一个标准的月台结构,但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月台上的长椅、广告牌、指示标志,都像是从二十年前的老照片里直接拓印出来的,颜色黯淡,边缘模糊。最诡异的是,那些广告牌上的人物肖像全都面目模糊,像是被水浸过的油画。
“这地方……”芬格尔环顾四周,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感觉不太对劲。”
“当然不对劲。”夏弥小声嘀咕,紧紧跟在林托身后,“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地铁站。”
她说的是实话,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到底有几层含义。
路明非也感觉到了异常。空气中的湿度高得有些不自然,而且温度明显比外面的隧道低了好几度。他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手电筒的光束在雾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看那边。”林托的手电筒指向月台尽头。
那里停着一列地铁列车。车身的漆面已经斑驳脱落,车窗玻璃上布满灰尘和蛛网,但诡异的是,车厢内的灯居然亮着——昏黄的、时明时暗的灯光,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有人吗?”芬格尔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月台上回荡,渐渐消失在雾气深处。
林托走到列车旁,用手电筒照了照车门。门是关着的,但透过模糊的玻璃,隐约能看到车厢内的景象:空荡荡的座位,拉环随着列车的静止而微微晃动,像是刚刚还有人使用过。
“要上去看看吗?”路明非问。
“等一下。”林托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亮了轨道。
轨道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在灰尘之上,有几组清晰的脚印——新鲜的脚印,从他们来的方向一直延伸到列车门边,然后消失了。
“有人比我们先到。”林托站起身,表情严肃,“而且刚过去不久。”
“会是赵孟华吗?”路明非想到陈雯雯的电话。
“有可能,但不一定。”林托摇头。
通过神谕的义眼,他可以立马发现这列车的不对劲,方头方脑的车厢,红白两色的涂装,还挂着“黑石头——八王坟”的牌子。
其实这是但凡有点历史知识就不可能不知道的一个基础知识,这一趟列车在历史上根本没有出现过,北京地铁1号线是从苹果园到四惠东,很多年前四惠站有人管它叫过八王坟站,那时候复兴门到八王坟的路线也叫“复八线”,但很快就改名了,即便在那个时候,它也到不了最西面的那个隐藏车站“黑石头”。
“这是一列不该存在的列车。”林托轻声说道,手电筒的光从车头扫到车尾,“‘黑石头——八王坟’这条线路从未正式运营过,只存在于最初的规划图纸上。”
芬格尔凑近车窗,试图看清车厢内部:“你的意思是,这列车是从历史里‘挖’出来的?”
“更像是被记忆具现化的产物。”林托解释道,“尼伯龙根有时候会反映建造者的记忆和执念。这列车停在这里,说明建造这个地方的人——或者说龙,对这段历史有特殊的情感。”
众人很快上了车,车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