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酒店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下汉高的话语之中所表达的隐隐古怪。
方才那个被剃须的年轻人已经倒了下来。
剃须,然后变成植物人.jpg。
“那个人如果不是昂热,那会是谁?”在场一个豪族少爷开口询问道,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氛围在众人之间弥漫开来了。
“不是昂热,那就是其他隐藏的很深的老东西吧。”汉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就连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或许就是那个卡塞尔学院里的林托呢?”
“林托?”众人听到这么一个答案,顿时笑着摇头。
不论出现什么情况,排除掉一个无用的答案,都是最首要的问题。
如果真的有那个被塑造出来的“偶像”林托,可以在短短入学一个月的时间内相继完成钢铁战衣的数次改版,而不是借用了先人的成果……那这个人岂不是能在一年内研发出毁灭地球的科技?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想法过于匪夷所思,就像知道一只蚂蚁迟早会毁灭美国一样。
“恕我直言,人类不可能诞生这样的人,而且就算诞生了,对方的血统,也肯定极为强大。”一个豪门的年轻人开口说:“连昂热都不是科学的这块料,怎么可能有一个c级混血种拥有这样的能力呢?”
卡塞尔学院的信息保护是很高级别的,即便是B级的人都能保护的很好。但是诺玛的配重体量还是过于小了,以至于b级无法被入侵,c级就可以入侵。
C级混血种在这一次新生的比例里,占据的数量甚至比b级的还要少。卡塞尔学院每一次入学的新生之中,强者是很少的,而同样的同态演化,最弱者也是很少的。
那个林托的名字赫然在他们发现的c级档案之中,诸多信息需求加注之下,没有人会觉得对方有什么特别强大的能力。所以,都只当汉高方才所说的话语,只不过是一些无足轻重的玩笑。
自古以来,都只有人类超越混血种,哪里有低级混血种超越高级混血种的?他们都自诩为新的龙族了,不愿意相信比自己还要弱小的家伙,有一天能够忤逆自己,甚至将自己隔岸击杀,刺王杀驾。
“就连我也不确信是不是那个林托,所以这些话说到底还是有点极端了。”汉高摇了摇头,“但是可想而知的是,那一架钢铁战甲……在卡塞尔学院之中,有很多人都可以使用。”
“既然可以造出来,那就可以量产,既然可以量产,那就可以全员配置。”汉高的声音显得无比苦涩,“你们知道的,人的天赋有差距,A级的混血种就是比b级混血种在提高身体素质和提高脑力的训练中,更具优势,而这也是你们刚才否认那个家伙就是林托的原因……”
“可是现在我要告诉你们,有了这个东西之后,所要考察的就只是战斗之中言灵的技巧,言灵能够在战斗里起到多少作用。”汉高缓缓地说。
现场所有人都对汉高所说的话语深以为然,因为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倘若所有人都拥有了钢铁战甲,那么每个人都是s级的混血种。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几乎是一个不可扼杀的大势所趋,不是每个人都是昂热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是顶级的混血种,拥有大范围的杀伤性武器。如果遇到了这么一支钢铁军团,就算是这么加图索家也得跪下。
“说回昂热吧。昂热多少岁了?已经130多岁了,130多岁的老人早该把棺材准备好,安详的听孙子讲故事了,可他安静的坐在我面前和着相比,我却不得不防止他忽然跳起来对我动手。”很高拉开抽屉,摸出两柄金色的老式转轮手枪。
他卸出一颗子弹,放在桌面上,0.5英寸马格鲁姆手枪弹,这种子弹即使不改造,也可以一枪打翻河马,而这颗子弹的头部刻着炼金武器特有的神秘花纹。
“能够对抗大规模杀伤武器的这种人形兵器,唯有我们也使用自己的炼金力量……”汉高语气平静:“可那个值得吗?”
“可想而知,这个人应该是站在昂热的那一边。”汉高说:“我们费尽心力与他们对抗,不如与他们讨好,而他们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我们不要泄露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的真相。”
汉高看向在场的众人:“我知道你们想要将消息传开很容易,但除非你想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汉高不由得露出了些许惋惜的表情:“现在我把枪放在这里了,相信大家都知道我要做什么。”
炼金转轮,德州拂晓,汉高为他搭配了炼金子弹。
年轻人们互相对视,意识到自己对汉高以及对刚才的钢铁侠的态度都太过于轻率了。
汉高已经很多年没有拿出这对曾经书写混血种历史的武器了,他早已是地位超卓的领袖,动武不是他的工作,但和“昂热”见面时,他却时刻处在武装的状态。
即使后来没有与昂热进行交流,知道了眼前之人可能并不是昂热,他也仍然将这一把审判的转轮拍在桌面上,像是要警告世人,千万不要越出那一步。
“我和昂热差不多年纪,可我已经老的快死了,他还跃跃欲试,像个年轻人,这是为什么?”汉高又说:“科学研究告诉我们,人的年纪取决于内心的欲望。50多岁的电影明星像是小伙子一样,风流倜傥,容易冲动,50多岁的公司职员却停着一天天变大的肚腩准备退休,因为电影明星们有更大的欲望,欲望让人年轻。”
他环顾着眼前的这些年轻人:“我虽然知道那个人不是昂热,但是可以知道那个人和昂热是一伙的,或许也是与昂热共同主导接下来的历史发展的人。”
“昂热内心的欲望是复仇,我想那个人也差不多……对四大君主之中,他们只可能有着相左的议论,可是在这里,对待我们,他们说同一个战线的。”汉高的语气显得沉闷:“复仇的欲望比其他任何欲望更加生机勃勃,就像有毒植物的种子会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大树,最后让树的阴影把人的整颗心都罩住。”
“我真是羡慕昂热的年轻,以及,野火一般的欲望。”汉高不由得露出了些许的感慨,叹了口气:“现在他找到了他的合作者,而我们在这里却不得不尊重,并且支持他的生意。”
“那也就意味着我们以后也要按照常规的电池收购价去购买这些能够廉价生产的能源吗?”一个年轻人怒吼道。
汉高缓缓抬起炼金左轮,指向了那个年轻人的眉心:“你知道的,你刚刚距离地狱的门就只差了那么一轴。600年前上帝与梅菲斯特打赌,说是人性本善,而梅菲斯特不许,他说他一定能够让一个人堕落。”
听到这么一句话,年轻人不由得遏制住了自己怒吼的面容。
斯塔克工业集团的崛起,其实只是发生在很轻易的瞬间,甚至没有人注意到的这个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做成了树单生意,甚至成为了滔天巨物。
这东西就像是各个国家都有的秘密警察或者隐形富豪,只有等你注意到它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东西究竟有多大。
“让我们说回刚才的话题吧,虽然我知道廉价的能源非常廉价,仅仅是一壶水就够我们以前要支付一亿美元的费用……可是你有没有想明白,我以前支付一亿美元,在他这里基本上只要5000万美元,他可是让这个价格下跌了50%。”汉高冷静地说:“如果他想要让你们破产,那直接收购整个世界上的能源公司,相信没有人会不被这历史的车轮所碾压的。”
“怎么能够说它是历史的车轮?我不觉得这是说法正确的。”那个年轻人忽然又反驳说,他指着自己身下已经倒在地上,宛如植物人的面容渗着红血的年轻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他刚刚伤害到了我们的同伴。”
“只要有可控核聚变这一项技术在,只要有这个能够引起第四次能源革命,让一切财富全部洗牌的底牌在……”汉高说。
汉高冷冷地说:“他,就是历史。”
看着年轻人在自己的面前哑口无言,汉高顿时也将话题引向了下一个角落。
“梅菲斯特是恶魔,是与上帝打赌后,诱惑学者浮士德出卖灵魂的魔鬼。他自称否定的精神,代表怀疑、毁灭与虚无主义。”汉高说:“我是永在否定的精灵!一切事物只要它生成,理所当然就都要毁灭……”
他念诵着那一句浮士德之中的诗句,就像是刚才钢铁战役之中所响彻起来的莱茵黄金的秘密。
梅菲斯特是诡辩的诱惑者,以智慧、讽刺和魔力满足浮士德的欲望,却引导其走向空虚。
又是矛盾的恶魔,既是邪恶的执行者,又间接推动浮士德追求真理与生命意义
“恶,实为善的一部分。”汉高说:“希望你能够深刻记住这么一个教训,因为我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快要生命走到尽头的老头子。”
“所以说……就这么算了?”人群之中的一个年轻人又开口说道,将刚才的豪门公子拉于身后。他的这一句话打破了汉高的独角戏,就像是一次沉默的打破。
“我知道你们谈不成,”汉高笑了笑,“但我总算是接触到了有关昂热的东西。”
“是你说我们应该跟昂热好好谈谈的!”方才倒下来的年轻人终于睁开了眼,他的胡子已经被剃光了,这时候回想起了一切,愤怒着说。
“我们中总得有个傻子去试试捋捋那只猛虎的胡子,试试猛虎的底线。”汉高笑了,“可我没想到你们捋的那么用力,差点被猛虎咬掉头。”他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沉,“昂热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收起你们华尔街那一套,商人的逻辑,对斗士是不管用的。”
华尔街的商业一切都局限于现有框架之下,简单来说,只要在一个足够集权的国家之中,这一份财富就可以被权力所收敛。
各种古代王朝里都有对商人进行的追捕与抄家,所以三教九流,士农工商,商人与戏子坐一桌。
因为所有的商人,其实他们做到巨大的程度就没有办法再当自己的行商,只能坐在原地等死。所谓行商坐贾就是这么一个道理,行走的“商”,坐下的“贾”。真正能够决定一切的是他们该怎么样从原地东山再起。
是自己一路走过来的经验,那些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碰出来的好运气?还是某些更根源上的,仅此一家的别人无法夺走的东西?两者相选之中,肯定选择后者,因为只有后者才真正阐述出了金钱的来源,它是一个与有价值交换所得来的东西,而不是通过一系列的欺骗剩余价值的汲取中间商的差价来获得的产物。
好运永远支撑不到最后,支撑着林托走到这一步的宛然是超越一切的科技,那一座可控核聚变的图纸。
从这一点上来说,所有商人都只是在出卖人性的弱点,只有林托是在出卖真正的利益,有了这一点,没有任何的掣肘,也让他所向披靡。
“我们说到底,只不过是商人而已。”汉高的语气到这里又显得极其低落了,他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与昂热走向了相反的末路。长期积压的伤口在猛然的暴虐之下塑造成反向的刺痛,他一直在出卖的是利益,真正在主导全局的人,还是卡塞尔学院这么一座军校的创始者昂热。
年轻人们都沉默了,汉高认真起来的时候,新一代还不敢直接对抗他,虽然这些年轻人都在等着汉高退位。
“先观望一阵子,我们和昂热有谈判的基础,它和弗罗斯特不同,弗罗斯特只考虑家族所加的利益,昂热则是要为那些死去的同伴向龙族复仇,我们能帮他报仇雪恨,他就有可能答应某些条件。”汉高又笑了,“希望弗洛斯特排挤他再用力些,这样就会把昂热逼到我们的这边来。”
汉高走到一侧墙边,敲了一敲:“钢铁侠或者昂热已经走了,出来吧。”
隐藏在墙壁中的红色小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银灰色的西装闪亮的皮鞋和玫瑰金的腕表,这一身的奢华和它修长健硕的身材搭配的很好,优雅从容,步履坚定,这个男人完全可以取代肖恩·康纳利去代言LV的旅行袋。
他在汉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如入无人之境。
这会儿其他的年轻人都不清楚,这个突然到来的特别嘉宾究竟是什么人,他们只是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个人与汉高立刻攀谈了起来。
汉高翻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一眼:“下次能体面点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要不是参加你们的鬼拍卖会,我可不会穿这么贵的衣服。”男人摆了摆手,“不过我要提前说明了,那个钢铁侠的身份,我不知道。”
“我说你也不知道。”汉高翻了个白眼。
“你脑袋上罩着的是什么?”汉高仔细打量着对方,对方的声音确实是那个人没错。
“你没有见过肯德基的纸袋吗?不会吧?”男人把抹了番茄酱的薯条塞进嘴里。
男人的头上罩着一个肯德基的外卖纸袋,还抠出了两只眼洞,一个嘴洞。
这个人是芬格尔。
对方之所以被称之为肯德基先生,也是由此而起。
“这次是肯德基上校,难道我没有说过那个纸袋上的人很像你们的昂热校长吗?”汉高打着趣味说。
“同样花白的胡子,同样花白的头发,一双黑框,眼睛健硕的身体,如果没有这一身格外显眼的制服,我还真当他是我们的校长昂热曾经创立过的品牌。”芬格尔淡淡地说。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为什么卡塞尔学院之中也有汉高的眼线?
“这个人并不是我的眼线,我与他之间只不过是合作关系。”汉高说,是在为现场的其他人进行着解释。
“我们知道,毕竟我们各大家族之中,也有后代进入了卡塞尔学院。”一个年轻人说,“只不过……这真是令人震惊,虽然说到这里,我还是没有想象出来究竟为何卡塞尔学院这么引人热衷,甚至进入了卡塞尔学院之后,对于家族之中的事情就不太过问了。”
这句话是确实发生的,因为芬格尔·冯·弗林斯同样也是整个世界上极为有名的姓氏家族成员。
而学生会之中更是数不胜数,世新会里的兰斯洛特也是一个极为渺远的名门。
这样的人在进入了卡塞尔学院之后,关注的就只有社团的利益以及自己在学院之内的人际关系,甚至都是攀附强者为重,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在各自的家族之中可能也是少爷小姐。
“这一点我就不需多问。”汉高摆了摆手:“这说明昂热有他的育人之道啊。”
“我看是毁人不倦吧!”芬格尔吐槽说。
“哦,没想到你对昂热也有这样的见解?”汉高露出了些许惊喜的神色:“继续多说点,要出来了。”
芬格尔:“……”
听着汉高极为跳脱的话语,芬格尔顿时不由得吐槽……自己的这个盟友,可还真是一个逗比。
世上汉高与眼前的这些年轻人并不是一伙的,他和昂热是一伙,而也正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对于老友的熟悉,让他觉得刚才的钢铁侠并不是昂热本人。虽然说的都是昂热的词,但是他的灵魂在拒绝承认那个家伙的存在。
就像是五条悟在涩谷地铁之中第一次见到被脑花羂索夺舍的夏油杰,狱门疆,开门。
“前一次我们见面是约在一个银行,你脸上蒙着黑丝袜,再前一次正好是万圣节,你带着黑武士的面具,”汉高换了个话题,盯着眼前的芬格尔:“你到底有多爱玩?”
“你喜欢德古拉伯爵么?”芬格尔却是这么反问。
汉高倒了一杯烈性的龙舌兰酒递给客人:“我喜欢埃及艳后,不介意的话,下次全身涂满金粉,并且裸体来见我。”
“想不到你一把年纪还那么重口味!”听到这么一句话,芬格尔嘿嘿一笑,纸袋下传来淫荡的声音:“好吧,我刚才在吃肯德基的外卖,顺手借用一下而已,现在还不是我露脸的时候吧,对你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其实按照我们这些年来交到的朋友……能进这个房间的都是可信的人。”
“你也说了,是我们这些年交到的那些狐朋狗友。”芬格尔说:“矮子里面拔高个罢了。更何况,历史上哪一次情报泄露不是从可信的人嘴里?”
汉高一愣:“有点道理,刚才他说的话都听到了,我们应该相信他的话吗?尤其是关于龙骨。”
“你们不是都已经把卡塞尔学院的底裤扒了个底朝天吗?我觉得他也是这么想的。”芬格尔淡淡地说:“我不知道那个钢铁侠到底是谁,但是人的心理是有极限的。”
现如今的芬格尔,而俨然化身了碟中碟中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