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的身上有些事情无法解释,林托在中国的经历也值得研究,要把他们置于我们的控制之下。”弗罗斯特缓缓道:“那就是过几天的听证会。”
“明白!”秘书帕西顿了顿:“那个叫唐威的猎人,据说是润德大厦的掌控人,就这样不管他了么?他好像已经订了机票逃亡越南。”
“他只是一枚棋子,无足轻重的棋子,根本不知道幕后的事情,雇佣他的人,通过那个网站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我对那个网站倒是有点兴趣的,但它使用的技术很特别,没有固定的服务器,在全世界的互联网上不停地流动……像个幽灵,在我们腾出手之前,暂且对它观望吧。”弗罗斯特说。
弗罗斯特揉了揉太阳穴:“我失去耐心了,大概我们要见一位新的校长了。”
帕西点了点头:“这就是弹劾。”
“昂热认为我们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替代它。没错,秘党中根本没有人能够兼具他的能力和号召力。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被撤换。对于董事会来说,CEO的能力和顺从程度都是重要的,如果我们的CEO太桀骜不驯了,我们也不必坚持,不用能力略逊他的人来代替。楚子航是弹劾昂热的好工具,元老们不会愿意看到危险的血统进入我们的行列。”
弗罗斯特说:“安德鲁应该已经启程了,该动手了。我们走规范的弹劾程序,需要程序正义。”
“明白。”帕西轻声说:“我会立刻着手安排。”
“去吧。”弗罗斯特挥挥手,却没有挂断电话。
在帕西缓缓离开的时刻,背后忽然也又传来了弗罗斯特在手机屏幕里面的声音:“你今天一直没有抬头看我,为什么?”
“因为……”
帕西沉默片刻,犹豫了一瞬间,掀起金色丝绸般的额发,它的双瞳显露出来,一只冰蓝一只暗金,这两种颜色分别看都很美,但在一张脸上出现却触目惊心。
妖艳诡异,令人想到了恶魔。
弗罗斯特点了点头:“吃药了么?”
“吃药没有用,只不过感觉舒服一点,自己克制就好。”
“还是吃点药,命不长的人,更要对自己好一点。”弗罗斯特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带着长者一般的关怀。
“谢谢您的关心。”
帕西转身,电话彻底挂断。
……
与此同时,卡塞尔学院之中,图灵和林托的研究也到了最后时刻。
“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他们那边的人应该已经动身了。”图灵先生无奈道:“不过我觉得我们需要昂热,你觉得呢?”
路明非听到两人现在在聊的高端话题,顿时有点没绷住,什么时候昂热就已经变成了这样的模样,马上就要当丧家之犬了是吧。
换作是个正常人,肯定想不到昂热变成丧家之犬的模样。不过路明非倒也不是正常人,他属于是神人行列的,早就已经想到了昂热贝卡塞尔学院驱逐之后,在大街上流浪的日子。
昂热为什么隐蔽他卖钩子的历史,因为昂热……
路明非眸光思索间,忽然被两人的震慑言语打断。
“很简单,我当校长不就是了。”林托说。
听到这一句话,两人顿时将嘴同时撅成O型,到底有多强?
“有点强。”图灵先生表示佩服。
“这么强!”路明非震撼了。
在座的人多半是带了点震惊怪的意思,属于是UC震惊部,因为林托这句话实在是太狂了,连终身教授都不是,还想当校长?
怎么不去整个屠龙世界当土皇帝呢?
“我来卡塞尔学院就是来当皇帝的。”林托淡淡道:“上书谏寡人者,诸九族。”
听到这句话,两人瞬间被吓傻了,什么波尔布特?
“好了好了,那么那话语就聊到这里吧。”图灵先生没绷住,现如今的林托属于是在惊悚游戏里封神,他本来都一把年纪了,听到林托的这么一番话,更是差不多,心脏病都要犯掉。
林托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就算没有对方说的这么多话,那也是无所谓的事。
最近他来卡塞尔学院当皇帝,整个人都已经入住到屠龙的诺顿馆之中了,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拦得住他的呢?
伴随着图灵先生的告辞,现场只剩下了路明非和林托两人。
“托子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路明非发出了疑惑。
“凉拌。”林托说出陈年老梗。
路明非一整个无语住了,到底药剂吧干啥。
“接下来的话就去卡塞尔学院之中看一看老唐怎么样了呗。”林托说:“我们来卡塞尔学院,还有许多事情没办呢。”
“原来是这么一个理么。”路明非略显震撼。
他们来到卡塞尔学院之后,就一路在校长办公室之中过关斩将。然而现在除了校长办公室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一无涉足的。
卡塞尔学院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就算是哽咽也想不出来了。
“走吧,先到外面看看。”林托缓缓道。
“路明非,你知道以后会发生的听证会的事情吗?”林托说。
“什么?”路明非一怔。
林托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你知道暴雪技术的话,那就知道人类的血统,有的时候也可以因为这个暴血,而变得并不稳定。”
“你的楚子航师兄就是凭借着暴雪获得了超乎想象的战斗力,在那一次润德大厦之中,他展露出了高危险性而且不稳定的血统。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将会被加图索家族的人弹劾。”林托说。
“被那个黄毛的家族?”路明非一怔。
“嗯,就是恺撒的家族。”林托点了点头:“我们边走边聊。”
路明非和林托缓缓走过整个校长办公室的台阶,所有的一切都还在他的想象之外。出门的一瞬间,卡塞尔学院的明媚春光顿时映入了眼帘。
“其实这个世界上本不该有混血种存在,龙族怎么会跟人类混血呢?就像是人类和猴子没有混血一样,那么混血种是怎么出现的呢?”林托呢喃自语。
“这是要说……暴血的由来?”路明非想到龙族谱系学的介绍:“据说龙族曾经把血统赐予人类中的领袖。”
“确实存在这种记载,但人类总是会把某些能力归结于上天的赐予,未必可信,更可考证的源头是,我们是被强行制造的……”林托评价道:“源于人类的贪婪。”
“人类畏惧着龙类,却又觊觎着它们的力量。在诸王陨落之后,人类掌握了世界。我们不断地研究仅存的龙类,并以进贡于神的名义,令人类女性和龙类生育混血的后代,从而缔造了所谓的混血种。”
“那是残酷而野蛮的仪式,被进攻于龙类的女性很少能活到孩子降生后,因为她们的躯体太过于脆弱,而孕育的孩子又太过于强大,她们在铁栏围成的囚笼里,在漆黑的地牢里或者被捆在石刻祭坛上痛苦的挣扎,浑身鲜血,无法完成分娩,最终作为容器的女性会被里面的子体突破,温顺的后代被加以培养,危险的后代被刺进笼子的长矛杀死,然后一代代继续混血,直到血统稳定,这就是混血的历史。”
路明非闭上眼睛,似乎能看见深色的石壁上溅满更深的血色,灯火飘摇,女人的哀嚎和怪物的嘶吼回荡在地窖深处,太古的祭司高唱着圣歌。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肮脏得叫人作呕。
“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就是所谓混血种人类血统必须能压住龙类血统,反之就是异类,这个极限被称之为临界血线。”林托说:“如果你的炼金技术足够高超的话,那么也能够感受到这个极限的存在。”
“就算不感受托子哥之前也有提及过了,一半一半嘛。”路明非走在整个卡塞尔学院的阳光下,眸光沉寂。
这些话语说起来是那样的平静,就像是路明非已经带入到了那一片蛮荒的气氛之中。
林托点了点头:“我是说过,只不过现在的结论更为详尽一点。”
看到路明非是那么认真的在听,林托顿时也给自己的百科进行了深度解析。
“这就造成了一个悖论,我们一方面试图激活自己的龙族血统,一方面却又担心超过临界血线,一旦你真的越过那条线,龙血就开始侵蚀你,作为人类的那部分,最终你会向着龙类进化。”林托道。
“那么,混血中有可能进化成完全的龙类?”路明非意识到林托现在说的可能到了期末考试里会考。
“不,可以无限地逼近,但永远无法抵达终点。”林托说。
“为什么?”路明非一怔。
“因为人类基因的反噬。”林托将手揣入兜中,比路明非高半个头的身形显得消瘦而魁伟:“在龙族基因面前,人类基因弱小的不堪一提,龙类基因压倒人类基因,就像大马力压路机碾碎碎石那么简单,压成尘埃。但是想象一台压路机,把碎石碾成尘埃之后……”
林托从兜里掏出一些毛线碎絮:“变成尘埃之后再碾压也没用了,你无法将它完全抹掉,变成零。”林托低声说。
路明非点头:“所以人类基因不可能被彻底改写!”
“这就是为什么我听到龙类可以变成人类之后所感受到的震惊,难道这些龙也是混血而生的吗?答案肯定不是,他们有可能是借用了某种炼金术的技巧,总之那个参孙也不太可信。”林托平静地说。
“人类基因在最后一刻会表现出惊人的顽强强大的龙类基因,也无法清除最后的一点点杂质,因此混血种不会真正进化为纯血龙类,而是会变成死侍。”
林托说:“他们在进化到最后一刻时就会死去,失去自我,就像是行尸走肉。如果说龙类的世界是天堂,人类的世界是地狱,他们是迷失在天堂,地狱之间的亡魂,没有人能够接纳他们。因血统的召唤而服从龙类,龙类把他们当做和人。那个战争的炮灰,他们死了不要紧,反正总有新生的。”
“听明白了。”路明非点头。
“暴血是禁忌之术,因为它会让你一步步接近临界血线,一旦突破,就像是进入下滑渠道的过山车,没有任何力量能把你拉回来,这种技术是魔鬼血统,瞬间纯化带来的快感,让你沉浸在无所不能的幻觉中。如果你对于力量太太过于贪婪,魔鬼就悄无声息的引诱你跨过界限,把你推向深渊。”
林托虚空抽烟,手上没有烟头:“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去说楚子航,他迟早有一天会变成死侍的。”
林托说的这些话,并不一定是在给路明非听。
也是在给夏弥提供干扰的消息——比如自己并不知道楚子航可以免疫暴血的影响。这些消息都是假的,但是能够堆积更多的石山,对于夏弥这个处理器来说,肯定是一个非常难的事情。
哎我草这个林托怎么这么坏.jpg。
就在两人不断畅聊的过程之中,眼前一栋恢宏巨大的建筑物出现在了眼前。
早色如融金,缓缓流淌过卡塞尔学院深处那栋古老的诺顿馆。哥特式的尖顶刺破斑驳的光影,爬满墙壁的常青藤在风中簌簌轻响。
青铜雕花的门环磨得发亮,上面隐约可见繁复的龙文刻痕。隔着厚重的橡木门,光线骤然黯淡,空气中浮动着旧书、雪松木和冷金属混合的气息。挑高的大厅穹顶垂下水晶吊灯,无数棱镜闪烁。
视线沿着螺旋楼梯向上,红木扶手光滑沁凉。二楼长廊悬挂的历代家主肖像在阴影里凝视虚空,他们的瞳孔在特定角度会泛起鎏金般的微光。最深处藏书室的玻璃柜里,羊皮卷轴静静陈列,那些用龙血书写的文字偶尔会在月光盈窗时流动暗红光泽。
壁炉从未生火,而有一人居于其中。
老唐。
对方本来就应该是诺顿馆的主人,因为他就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完全符合诺顿馆的构造。
罗纳德·唐,这么一个隔了许久没有见到的故人,着实是让众人涌现出了一抹想念之情。
“我滴个老唐啊!”路明非推开门,本来还以为对方死了!
“会长,你总算回来了!”老唐露出了一脸无奈的表情,仿佛欲哭无泪!
“怎么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热情……或者悲伤的吗?”林托看出了些许端倪。
“你不在的时间里,卡塞尔学院申请进入装备会的成员又增多了,现如今不仅是新生喜欢参加,就连那些老生都喜欢我们这里。”老唐泪目了:“不过他们一直让我给他们表演炼金技术,可我的炼金技术一直菜的不行啊。”
“你现在的炼金技术怎么样?可以刻印炼金矩阵了吗?”林托微微一怔。
按理来说,青铜与火之王两大王之中,康斯坦丁才是最强的。
这是正史的记载,虽然很难让人相信。
但是诺顿说到底还是青铜与火之王的一员,林托怎么觉得都是对方有炼金天赋一点点,更何况人家是炼金学之父,取回自己的力量,应该不难吧?
最好可以和现在的自己交流一番……想到这里,林托的眸光就微微发出亮光。
然而,对于老唐来说,他现在的心情却是满脸的mmp。
毕竟在这段时间里面,他受了多少苦,只有自己心中知道。
“我们卡塞尔学院实在是太牛逼了,来的人都是一些神人啊,我现在连炼制炼金矩阵都做不到,他们让我占卜他们的未来!”老唐哭了:“这一群人把我当什么了,我难不成是什么全能之人吗?”
“有可能你是天才,但是你是天才,有点不太可能。”林托左脑搏击右脑,发出令人疑惑的话语。
复制炼金矩阵这个举措,就算是学徒级别都能够做到。原本林拓以为对方已经达到了这个级别,却没有想到对方离自己反而差的远了。
难不成自己才是真正的天才?
林托不由得没绷住,只不过最近确实有一些事情需要让老唐去了解一下。
“罗纳德·唐,话说回来,现在你有什么急事吗?”林托问。
“没啊。”老唐一怔。
“我们退一步说话。”林托低声说,眸光里闪烁着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