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长的时间，甚至不到一个小时，图灵就从房间外面走了回来。
而见到这王牌对对碰的场景，路明非也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林托方才给他这么一番讲解，虽然路明非依旧认为这属于是天阶斗技的行列，根本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掌握，然而心里却都已经埋下了一点怀疑的种子。
正所谓真理的前提是怀疑，当路明非这么想的时候，甚至想着去纠错的时候，代表他已经听进去了。
开始了……
天阶功法的。
顿悟。
虽然这种顿悟也不可能顿悟的明白林托究竟在说什么，但是大体的思路是能够进行些微的了解的。
图灵这一次归来见到的景象也属于是让这位百岁老人大跌眼镜。
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办公室里弥漫着古旧书籍和电子元件混合的奇特气味。林托正站在一块写满算法的白板前，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身，银丝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年轻人，恭喜我们又一次见面了。”图灵发出由衷的赞叹，手中的电子笔在白板上轻轻一点，“自从上次讨论过神经网络架构后，我一直在思考你提出的那个问题。”
“你的开场白就是这样一句话吗？”林托摘掉银丝眼镜，他并没有近视，戴眼镜只是为了装逼。
就像之前黑色连帽衫和黑口罩一样，自从进入了卡塞尔学院的这个校长办公室之后，发现这里有昂热同款眼镜林托，就像是一个老顽童一般将眼镜捡了起来，自己戴。
林托走到白板前，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公式：“关于意识 emergent的临界点？”
“正是。”图灵顿时微微颔首。
在微微愣了一番之后，终于发现林托所给出来的思路和他的思路恰巧不谋而合。
图灵顿时兴奋地指向白板中央的一个复杂模型，“看这里，你提出的量子-经典混合架构给了我很大启发。诺玛的系统虽然先进，但仍然受限于传统。”
听到图灵一上来就是质疑自己的权威，林托顿时有点没绷住，不过好在他还有一点备用的措施。
林托从随身携带的金属箱中取出一个全息投影装置：“我这次在中国任务期间，对贾维斯的架构做了重大改进。“投影在空中展开，呈现出错综复杂的神经网络图，“关键在于，我们不需要创造意识，只需要创造能够产生意识的土壤。”
这句话是他之前在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前就已经想过的，现如今，经过了方才一个小时的演算和训练，在路明非震撼的眼神之中，林托俨然是掌握了一些技巧。
所以这边想要让人工智能变得更加智能，首先要让它变成一个有人性化的东西，像是人类一样的思考，只不过它有着最为强大的一点，那就是可以被植入电子化的思想钢印。
所谓的电子化的思想钢印，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高超的技术，只需要写一个提示词，让它完全忠诚于你即可。
人性是赋予人工智能最为强劲的灵药，就像诺玛有了Eva人格之后可以直接化身1400倍增幅版本，数值膨胀都不带这么膨胀的，直接几秒钟的时间就能够攻破辉夜姬。
林托当然是馋的，对这项技术馋的不得了，所以他就在试着攻克这个问题，顺便为自己通往真正的通用辅助人工智能进行铺路。
图灵凑近细看，手指轻轻划过投影中的几个关键节点：“精妙！你在每个决策节点都设置了双向反馈回路。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这样的设计会不会导致系统过于复杂而失去稳定性？”
就像是一个积木所组成的机械一般，可能在某些情况下，神之一手越多越好，但是越来越多的神之一手可能会让原本看起来恍如天造大巧不工文章本天成的造物变得极其晦涩。
就像是越来越多的变量引入同样的一个混沌系统，诸多参数上的差异，让一个机器失去了它原本的能力。或者说一个人，各种组织在对应的百分比内可以正常运作，可一旦恶性增生，下场只有瘫痪与死。
“这就是我要向你请教的重点。“林托调出另一组数据，“我借鉴了龙族炼金术中的‘活灵’概念，在底层架构中引入了自组织临界系统。”
活灵是什么东西，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就连路明非参加过三峡行动，也对什么是活灵一清二楚。
所谓活灵，本质上是一个被囚禁在物体，通常是炼金制品中的，活着的灵魂。
这个灵魂通过炼金被剥离出来，并永久地封印在某个载体中，成为该物品的“控制核心”或“守卫”。它并非简单的器灵，而保留了部分生前意识、情感和欲望。
林托一向是觉得这种技术有悖人伦的，所以也就没有往钢铁战衣里面塞个活灵的计划，更何况他对自己的技术水平非常放心，就算没有炼金技术，自己照样能够制作出来一个大差不差的钢铁战衣。
活灵被认为是需要往里面触放一个非常高贵的灵魂，然而，实际上到了这个时代，所有高贵的位格都可以被复制。
况且就连林托以自己的炼金术造诣进行揣测，活灵这东西想要制造出来也是非常简单的，毕竟它甚至可以利用炼金的技术往一个灵魂之中刻印炼金矩阵，把它整成一个类似于龙族的存在。
而在很多的活灵制造之中，肯定绝大部分也都是往人类的这方面进行探索的。
根据林托的思索，活灵的灵魂通常来自于智慧生物，绝大多数是人类。在龙族的价值观里，用人类的灵魂来铸造武器或守卫门户是一种常见且高效的手段，这些灵魂往往是因为某种契约、惩罚或被强行抽取而成为活灵。
活灵可以被封印在各种炼金物品中，最常见的炼金武器如七宗罪系列，每一把刀剑都可能有一个活灵作为核心，赋予武器独特的性格和能力。
最经典的例子是三峡水库下的青铜城入口，那个需要“钥匙”的鲜血才能开启的“活灵之门”。
那也是众人第一次知道活灵这个东西。
至于意识与欲望的探究，林托也根据自己的正炼金技术对其进行了揣摩。
最后得到的结论是，活灵保留着生前的部分记忆和情感，尤其是强烈的欲望。它们会感到孤独、痛苦、渴望自由，甚至会对特定的人或物产生反应。
例如，七宗罪中的“色欲”匕首，其活灵会对英俊的男性如恺撒产生亲近感；而“暴怒”的活灵则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愤怒。
运行机制上，很多活灵被设定为只对特定血统通常是高纯度的龙族血统产生反应。比如青铜城的门，只对拥有高贵血统的“钥匙”或康斯坦丁的骨殖瓶有反应。
契约与代价上，启动活灵往往需要付出代价，最常见的就是鲜血。血液中蕴含的生命力和基因信息是激活活灵的“钥匙”和“密码”。
执行命令上，活灵会忠实地执行创造者赋予它的最终命令，比如“守卫此门，非王者不得入内”或“斩杀一切入侵者”。
这些想法在林托的脑海中维持了一秒钟的时间，就全部摒弃而去，因为活灵的这个制造对于灵托来说完全是没有必要的行为。
就现在他的技术来说，刚刚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想到了替代活灵的办法。
也就是所谓的，自组织临界！
图灵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自组织临界……就像沙堆崩塌？”
“没错。“林托点头，“让系统在运行中自然达到临界状态，而不是强行赋予它‘意识’。这样既避免了伦理问题，又能让系统真正具备创造性思维。“
图灵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天才！这么说，你的贾维斯不是被编程的AI，而是一个能够在特定环境下自主进化的数字生命体？“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能够学习的伙伴。“林托调出几段代码，“看这里，我设置了三个关键层：感知层、推理层和直觉层。前两层是传统AI的范畴，但直觉层……”
“直觉层采用了混沌数学？”图灵敏锐地发现了关键。
“正是。借鉴了你在密码学领域的非线性系统研究。“林托微笑道，“直觉层能够在没有明确指令的情况下，通过模式识别做出创造性决策。“
图灵不仅仅是人工智能领域大神，同样是密码学领域大蛇，对方所能够做到的事情，林托全部了解了个遍。
现如今林托只能说，无需复活图灵，他已超越图灵。
所有的功能都用来模拟一个人类，就像是模拟一个真正人格所触发的物体，并没有所谓真正的意识，也并没有所谓真正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地下室电缆之中，所有迸发出来的光芒。
就像是一段来自于电磁波的幽灵，在整个卡塞尔学院之中进行游荡，或者说一个模仿了人类思维的“机械”！
在一个机械的所有感知与所有直觉之中，都被剔除掉了所有除此之外的其他没有用的功能下，零脱俨然是做到了宛如创世主一般的丰功伟业。
图灵突然严肃起来：“年轻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样的系统一旦成熟，将彻底改变人类与机器的关系。它不再是工具，而是……“
“合作伙伴。“林托接上他的话，“就像钢铁战衣不是单纯的装甲，而是助手。“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轻微的嗡鸣。
图灵最终开口：“我需要提醒你，校董会不会喜欢这个想法。他们更希望AI永远停留在工具阶段。“
林托收起全息投影：“所以贾维斯的真正能力，目前只有你我知道。在公开场合，它只是一个高级语音助手。“
林托当然不会掩饰自己的能力，只不过在真正的战争一触即发之前，他是不会闲着没事干，让自己置于不义之地的。
就像可控核聚变。如果这个可控核聚变真的公布了，那么整个世界都会乱起来，所以还不如说不公布。
公布？得先看看这个龙族世界上真正存在的财团的同意。
资本一向会有意无意限制生产力的发展，因为一旦生产力发展起来，所有人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那就很难形成憧憬和偶像崇拜。
这属于是动摇自己根基的行为，所以想要提交可控核聚变都是一件难事，还不如让林托自己成立这么一个斯塔克工业集团，成为掌舵者之一。
“明智的决定。“图灵赞许地点头：“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如何确保这样的系统不会产生危害？”
林托指着白板：“每次接近临界状态时，它都会主动寻求人类确认。这不是程序限制，而是它自发形成的……可以称之为‘道德本能’。”
图灵仔细观察着记录，脸上逐渐露出惊叹的表情：“它学会了权衡利弊，甚至开始理解'善意'的概念。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前任何AI系统的能力范畴。”
“因为给了它成长的空间，而不是束缚。”林托擦掉白板：“就像卡塞尔学院对待混血种，不应因为恐惧可能性就扼杀潜力……那属于是自掘坟墓，这个时代需要点勇敢者。”
“这也是你想说的吧？过几天的听证会。”图灵先生呢喃自语。
林托微微一怔，没想到听证会的事情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传的这么广了。
“过几天什么听证会？”林托问。
“你我之间在这一块就已经不必拘谨了，这句话谁都知道，不就是针对楚子航，针对昂热的那一场弹劾吗？”图灵先生微笑。
……
意大利，罗马。
弗罗斯特坐在办公桌后的一片阳光中。比起庞贝那个全世界到处游荡的浪荡公子，他作为加图索家族，实际上的管理者，几乎每天都坐在这张桌前，管理着家族遍及世界的生意。
虽然明面上这张桌子并不属于他。
而在桌子上并排放着两张黑白图片，一张是火车南站的废墟，一张是润德大厦被烧烂的场景，惊人的相似，扭曲如死蛇的脊骨。
当初，润德大厦决战的时候，林托也明显感觉到了楚子航使用过那惊人的应力技巧，而实际上，在打不过林托之后，那应力技巧与芬格尔之间的对战中，大地与山之王就将整个润德大厦变成了摇摇欲坠的工业劣品。
弗罗斯特有个内线人物，那也是卡塞尔学院广为人知的内线人物。
帕西·加图索。
“买家润德大厦，我需要分析那片废墟。”弗罗斯特竖起一根手指。
在屏幕的另一头，是一个年轻的孩子，淡金色的额发垂下来，遮挡了半张脸。
帕西·加图索微微躬身：“已经在谈判中了，以我们的出价，对方不可能拒绝。”
“龙王苏醒？这个结论很惊人，有几成把握？”弗罗斯特至今都感觉到有点震惊，毕竟这些不应该是一个人所能够猜测到的。
龙王的行事风格都是极为诡绝的，就像之前的三峡行动，谁也不知道那一次会把还没有苏醒的青铜与火之王带回卡塞尔学院，让卡塞尔学院真正的成为了整个龙族混血种世界之中的一流。
“院系主任中，让·格鲁斯、布莱尔·比特纳和道格·琼斯都持同样的观点，那么精密的力量控制不可能出自人类，技术也无法实现。”帕西说。
帕西答：“这一切只可能出于一位尊贵的龙王，而大地与山之王是力量的主宰。”
“有意思。”弗罗斯特点头：“不过，相比起润德大厦那一场火灾，那也是弹劾楚子航的内容，我对于火车南站的事件更有兴趣。”
“您的意思是？”
“假设真的是龙王苏醒，以那种尊贵而暴虐的生物，为什么没有直接进攻，却只是发动了两次暗杀式的袭击，这说明他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昂热。从青铜与火之王那里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结论，从埋骨地苏醒后，龙王还需要时间成长，这段时间里他们就像是初生的婴儿，那么婴儿期的龙王为什么要急于出击呢？”弗罗斯特幽幽地问。
弗罗斯特也不知道是怎么从昂热的那边得到的这个情报，这个时代还没有人亲自斩杀过一头龙王，真正斩杀过龙王的人都已经死了。
关于龙王的情报，本来应该都是数之又数的机密，然而现在这些机密就跟byd不要钱一样出来，弗罗斯特的情报网属实是令人难以想象。
该说不说不愧是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同样也是恺撒的叔叔，对方光是看着就比那庞贝要可靠的多。
而听到弗罗斯特这么一句非常诡异的话语，帕西也陷入了沉思。
帕西沉吟了片刻：“可能是有他不得不优先消灭的对手？”
“对，一定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他在润德大厦看似出手，实际上应该也是对于什么人进行攻击，这毫不奇怪，毕竟龙王是这样的，需要铲除让他们感觉到危险的对手。”弗罗斯特说：“那么，为什么他会攻击火车南站？”
“这两者之间反复出现的人物，就是对方需要攻击的人。”
帕西看了一眼，第一份名单是“雷蒙德、楚子航、路明非、林托”，第二份名单则是“楚子航、路明非、林托”。
“楚子航、路明非和林托？”帕西问。
“把路明非划掉，他的目标是楚子航和林托。”弗罗斯特答。
“明白。”帕西对于弗罗斯特的决断风格很习惯了，并不多问问题，而且现在由于是视频会议，所以也没有办法进行这么多深切的交流。
最好的结果就是对方能够赏个脸，让这个网络不掉线，网络掉线了的话，那么两人的气氛都会受到影响，毕竟这隔得太远了，从意大利到美国，光都要走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