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看了一眼厚实的木门和窗户,胆子更大了。
“而且这木屋隔音效果这么好,他又在外面,又听不到我说什么。我过过嘴瘾怎么了?我看他不爽很久了,整天一副‘我是老大’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大少爷……”
就在芬格尔说得起劲的时候。
“吱呀——”
木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猛灌进来,让屋里的温度直降好几度。
恺撒迈步走了进来。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随手关上门,将风雪挡在外面。
然后,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看向芬格尔。
“布加迪威龙我是没有随身带。”
恺撒一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不过,关于‘被家里宠坏的大少爷’这个评价,我觉得我有必要反驳一下。”
芬格尔的表情有些懵懂。
这木屋的墙壁可是双层松木加保温棉,隔音效果堪比录音棚,再加上外面风雪声这么大,他在屋里嘟囔的声音这么小,这货是怎么听见的?
“离开了卡塞尔学院之后,没有了守夜人‘言灵·戒律’的压制。”恺撒轻轻弹了弹耳垂,“我发现我的听力变得格外敏锐。就算在没有发动‘言灵·镰鼬’的时候,方圆百米内的声音,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芬格尔师兄,下次说坏话的时候,记得离我远些。至少要一公里以上。”
芬格尔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芬格尔毕竟是芬格尔。
作为卡塞尔学院脸皮最厚的男人,他的应变能力无可挑剔。
他挺直了腰杆:“咳咳!”
芬格尔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看着恺撒,大声说道:
“会长!您误会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芬格尔吸了口气,大声赞美道:
“即便您不送我布加迪威龙,但这丝毫无损您的光辉形象!”
“镰鼬不用发动就能洞察秋毫,这简直就是神迹!”芬格尔一脸正气,竖起大拇指:“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强大、最实用的言灵!”
芬格尔这番大义凛然的马屁拍完,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程随没忍住,极其无语地白了芬格尔一眼。虽然早就知道这货脸皮奇厚无比,但每次亲眼目睹,还是觉得自己的认知底线被刷新了一遍。
“行了,别演了。”
程随懒得再听芬格尔的废话,他转身走到木屋的角落。角落堆放着几个黑色的军用工程箱,上面印着装备部的标志。
程随弯下腰,打开其中最大的一个箱子。
箱子里放着一套造型极其复杂的仪器。
看着像一台小型的声呐,主体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打造,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炼金矩阵。
“把它拖到岸边去。”程随指了指足有半人高的沉重仪器,对着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恺撒说道。
“这也是特训的一部分?”恺撒看着他,虽然嘴上在问,但身体却很诚实。
他脱下昂贵的白色冲锋衣,随手扔在椅子上,露出里面紧身的战术背心。
恺撒走过去,单手抓起仪器的把手。
这台重达两百公斤的仪器被他硬生生地提了起来,向着门外走去。
芬格尔缩在椅子里,看着恺撒的背影,忍不住咂了咂嘴:“让身价几百亿的加图索少爷当苦力,估计也只有学弟你了。”
程随没理他,披上风衣,推门走了出去。
……
格陵兰的冰海沿岸,寒风凛冽。
这里宛如世界的尽头,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白色冰原和黑色的海水。
巨大的浮冰如白色墓碑,漂浮在海面上。
恺撒将沉重的仪器拖到了岸边的冰层上。
“咚!”
仪器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震起一圈雪尘。
恺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看着程随。
虽然外面的温度已经低到了零下四十度,但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背心,身上却还在冒着热气。
“东西我搬过来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所谓的特训,到底是什么?”
他大老远从芝加哥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格陵兰,可不是为了来当搬运工的。
“在开始特训之前,有几件事,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第一件事。”程随的声音穿透风雪,“昂热死了。”
恺撒原本还在活动的身体停了下来。
他神色一滞,眼底的骄傲和自信散去,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随。
还没等恺撒从这个震撼的消息中回过神来,程随继续说道。
“杀死昂热的,是奥丁,而且,根据目前的线索,奥丁在加图索家族内部拥有极高的地位。甚至可以说,整个加图索家族,可能都是奥丁用来掩护身份的棋子。”
站在一旁的芬格尔听到这话,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这简直就是指着恺撒的鼻子说:“你全家都是叛徒。”
不知道骄傲的恺撒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恺撒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虽然他一直讨厌那个家族,讨厌那些只会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老家伙,但他从未想过,这个以屠龙为己任的家族,竟然会是龙王的傀儡。
“证据?”
“证据就在你身上。”
程随指了指恺撒,“你身上有奥丁的气息,是只有龙王才能留下的标记。”
“结合昂热在加图索庄园遇袭,以及加图索家族种种反常的举动。我有一个推测。”
“现在的奥丁,很可能就是你的父亲——庞贝·加图索。”
恺撒愣了下,他想不到那个整天满世界乱飞、只会泡妞、看起来游手好闲、毫无责任感的浪荡子父亲……竟然是龙王奥丁。
那如果庞贝是奥丁的话,他自己又算什么。
芬格尔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恺撒。
不过让芬格尔有些意外的是,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错愕之后,恺撒脸上的表情竟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如果他真的是奥丁,那对我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恺撒耸了耸肩,一脸轻松,“起码以后我想砍他的时候,不需要再背负什么‘弑父’的道德包袱了。屠龙嘛,那是我们混血种的天职,对吧?”
程随看着恺撒这副模样,眼中有赞赏之意。
这就是恺撒·加图索。
这种天生莫名其妙的自信,以及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确实是常人无法企及的。
换做是楚子航,如果在得知自己的父亲是龙王,估计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纠结中。
但恺撒不一样。
他是天生的领袖。
在指挥战场和凝聚人心这一方面,楚子航确实比不过恺撒。
楚子航是一把锋利的刀,适合冲锋陷阵;而恺撒是一面旗帜,只要他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到安心。
“看来你接受得很快。”程随淡淡地说道。
“既然你告诉我这些,你想让我干什么?”
在这场针对奥丁的战争中,程随是主帅,而他恺撒,愿意当这个先锋。
哪怕恺撒的目的只是为了问问庞贝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把妈妈放在心上!
“这次的任务在水下。”程随说道,“这下面有一颗龙王的卵,我和芬格尔要下去把它捞上来。”
恺撒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会立刻把你们捞上来的。”
“行了,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一直没说话的芬格尔这时候凑了上来,笑嘻嘻地拍了拍恺撒的肩膀,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会长啊,上面也不是绝对安全的。”芬格尔指了指周围白茫茫的冰原,“这地方可是北极圈,野生动物很凶猛的。尤其是北极熊,可是陆地上最大的食肉动物,一巴掌能把人的脑袋像拍西瓜一样拍碎。”
芬格尔挤眉弄眼:“你一个人在上面,可得注意安全啊。万一遇到北极熊,记得装死,听说管用。”
面对芬格尔的调侃,恺撒从腰间拔出狄克推多,随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寒光在冰原上闪过,映照出他那张骄傲的脸庞。
恺撒抬起头,看着远处苍茫的雪线。
“北极熊怎么会是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