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兰北边沿海。
在这片苍茫的白色中,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矗立在风雪中。
木屋内,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松木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散发出油脂香气,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芬格尔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身上披着两层厚厚的羊毛毯,手里紧抱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咖啡。
“我说学弟啊……”芬格尔吸溜了一口热巧克力,舒服地打了个哆嗦,这才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看书的程随。
“咱们真的有必要在这儿挨冻吗?这鬼地方连企鹅都不愿意来吧?”
芬格尔抱怨道,“既然你知道利维坦的卵在哪,咱们直接杀过去不就完事了吗?反正你现在的实力,别说是次代种护卫了,就算是利维坦复活,估计也就是你一会功夫的事儿。”
回想起在加图索庄园看到的那一幕,芬格尔到现在还觉得没缓过神来。
那种把大地撕裂、将万物封印的力量,根本就不是混血种该有的东西。
“既然有平推的实力,干嘛还要费劲巴拉地在这儿等恺撒?”芬格尔撇了撇嘴,“那家伙在这种极地探险里能顶什么用?难不成你指望他用钞能力收买利维坦?”
程随合上手里的书,随手拿起一根干燥的松木,丢进了壁炉里。
“这地方企鹅当然不愿意来,因为企鹅在南极,这里是北极。”程随淡淡道。
现在是玩这种脑筋急转弯的时候么……芬格尔嘴角抽搐。
火焰窜高了一截,映照着程随平静无波的脸。
“芬格尔,你觉得打猎最重要的是什么?”程随问道。
“呃……枪法准?”芬格尔试探着回答。
“是耐心。”程随看着在壁炉中跳动的火焰,声音平静,“利维坦的卵,对我来说唾手可得。但我这次来格陵兰,真正的猎物不是这颗卵,也不是利维坦,我的猎物一直都是奥丁。”
提到这个名字,木屋内的空气都停滞了一瞬。
程随伸出手,感受着火焰的温度。
“奥丁一直在暗处。”
“从我在日本被天基动能武器攻击,再到昂热校长遇袭,奥丁就像一个幽灵,他一直在暗中窥视着我们,而我们却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程随:“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他在观察我,甚至可能在引导我。”程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所以我必须要有对等的手段,我需要把他也拖进棋盘里,让他不得不现身。”
“获取利维坦的卵,是手段之一。”程随顿了顿,笑了笑,“而把恺撒叫过来,是手段之二。”
芬格尔喝热巧克力的动作一顿。作为曾经的“A”级专员,哪怕现在混成了废柴,但他的脑子并没有生锈。
芬格尔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神情少有的严肃。
“学弟,你的意思是……”芬格尔压低了声音,“既然你知道恺撒身上有奥丁的气息,也就是说明恺撒和奥丁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你把恺撒叫到这里来,其实还是为了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防止奥丁通过他搞事情吧。”
芬格尔越想越觉得心惊。
如果恺撒真的是奥丁安插在卡塞尔学院的一颗棋子。
那么只要恺撒在学院一天,奥丁可能就能借助恺撒时刻监控学院。
把恺撒带出来,带到这荒无人烟的冰海,既是切断了奥丁对学院的渗透,也把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里!
芬格尔越想越心惊,暗自惊叹于程随的警惕和老谋深算,“你是想拿恺撒当诱饵,反向钓鱼奥丁?”
程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壁炉里添了一根柴。
他的沉默在芬格尔看来就是默认。
“啧啧啧……”芬格尔重新瘫回椅子里,轻笑了一声。
“没想到啊学弟,你居然会这么在乎卡塞尔学院。”芬格尔感慨道,“为了不让学院受牵连,特意把恺撒这个隐患带出来。昂热校长要是知道你这么有责任心,估计能感动得从棺材板……呃,从哪个角落跳起来。”
程随听着芬格尔的自我脑补,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想得也太多了。
他在乎卡塞尔学院?
别逗了。
他把恺撒叫过来,纯粹是因为他对奥丁在恺撒身上留下的印记感兴趣。
奥丁既然在恺撒身上留下了气息,那就说明恺撒对他来说有特殊的价值。
这种价值,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成为制约奥丁的筹码。
至于学院的安危……只能说是无心之举。
不过程随也懒得解释。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他在芬格尔心里的人设已经够高深莫测了,不差这一个。
就在这时。
“轰轰轰!!”
低沉的轰鸣声,穿透了厚重的木墙和风雪声,清晰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芬格尔的反应极快。
声音刚响,他就从这副懒散的状态中弹射而起。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毯子,右手闪电般地摸向腰间,腰间别着一把大口径的伯莱塔手枪。
“有情况!”
芬格尔猫着腰,警惕地凑到窗户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在这鸟不拉屎的无人区,出现这种动静,大概率是敌袭!
然而当芬格尔看清外面的景象时,他脸上的警惕滞住了,转而变成难以言喻的无语。
只见在漫天的风雪中。
一辆被涂装成亮骚红色的重型雪地摩托,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在雪原上疾驰而来。
驾驶摩托的人穿着一件极其昂贵的白色冲锋衣,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防风墨镜,一头标志性的金发在风中狂舞。
最离谱的是,这人居然没戴头盔!
在零下几十度的寒风里,这哥们就这么敞着怀,任由狂风吹乱他的发型。
“这……”芬格尔嘴角抽搐。
眼看着雪地摩托就要撞上木屋了。
金发男人用力一打车把,身体夸张地向一侧倾斜。
红色的雪地摩托在雪地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来了一个极其华丽的漂移甩尾。
“哗啦!”
巨大的离心力卷起了地上的积雪,形成了一道两米高的雪墙。
然后“啪叽”一声。
这道雪墙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全部拍在了芬格尔面前的窗户上。
原本还能看到一点光亮的窗户,立马被积雪糊得严严实实,屋里黑了下来。
芬格尔:“……”
芬格尔面无表情地松开窗帘,收回视线,转过身看向程随。
“恺撒到了。”
程随淡定地喝了一口热巧克力:“听出来了。”
屋外。
恺撒潇洒地跨下摩托车。
他摘下脸上的防风墨镜,随手挂在领口,伸出手扫了扫额头刘海上的积雪。
接着,他骚包地一甩头,金发在风中扬起。
如果此时有聚光灯和摄像机,这绝对是一个完美的开场镜头。
只可惜,唯一的观众是两只路过的海豹,而且它们看都没看一眼,扭着肥硕的屁股爬走了。
恺撒对此毫不在意,他迈着自信的步伐,踩着厚厚的积雪,向木屋走来。
屋里。
芬格尔通过另一扇没被糊住的窗户,看着恺撒这副做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学弟,这人脑子是不是被冻坏了?”芬格尔指着窗外,“这冰天雪地的,连只母鸟都看不见,他这抛媚眼给瞎子看呢?这么冷的天不戴头盔,也不怕把脑浆子冻成冰棍?”
芬格尔一脸嫌弃:“咱们真的要带这二货去冰海吗?”
程随放下茶杯,站起身:“我们需要一个人操控深潜设备和声呐系统。你我都不专业。”
“切。”
芬格尔撇撇嘴,看着窗外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走着的恺撒。
许是因为雪太厚,恺撒这双昂贵的登山靴陷进去有点拔不出来,导致他的走姿变得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就他这身板?”芬格尔嘟囔道,“我看悬。别说操作设备了,要是真遇到个北极熊,他能不能打过都够呛。到时候别还得咱们分心去救他。”
程随瞥了芬格尔一眼:“他不是你的学生会主席么?你就这样在背后编排你的顶头上司?”
“那是以前!”芬格尔理直气壮地说道,“现在咱们是在执行任务,再说了,反正他又不会送我布加迪威龙,我夸他两句能变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