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刻意营造出紧张感。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昂热,我们敬爱的校长,带领秘党屠龙一百余年的领袖……”
“其实是一头龙王!”
这句话让会议室一片哗然。
在座的校董们乱作一团,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整个会场陷入一片混乱。
“空口无凭!”
一声清冷的呵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伊丽莎白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
“庞贝·加图索,你这是在污蔑一位英雄!”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却依旧有女王般的气场,“昂热校长为了秘党,为了屠龙事业,奉献了他的一生!他带领我们战胜了无数强大的敌人,将秘党从衰亡的边缘一次次拉了回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龙王?”
伊丽莎白的气势咄咄逼人,她向前一步,目光如刀。
“更何况,自从日本事发之后,昂热校长应你的邀请前往加图索庄园,至今杳无音信!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是你对校长下了毒手,然后用这种卑劣的谎言来掩盖你的罪行!”
面对伊丽莎白的质问,庞贝依旧不疾不徐地靠在椅背上。
“伊丽莎白校董,请先不要这么急躁。”庞贝慢悠悠地说道,“我们都知道,你和昂热校长始终站在同一战线,你维护他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
他语气一变,声音也冷了下来:“但是秘党的宗旨是屠龙!无论昂热的功劳有多大,都不能与他身为龙王这个事实相抵消,功过不能相抵。”
伊丽莎白把摇铃摇的叮当作响,“没有证据,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诽谤!”
“证据?”
庞贝就在等这句话。
他放下酒杯,轻轻地鼓了两下掌。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无声地推开,帕西·加图索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他推着一辆盖着巨大白布的医用推车,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块随着推车移动而微微起伏的白布上。
僧侣校董开口,“这白布下面……是什么?”
帕西停下脚步,没有回答,只是用异色的瞳孔看向了庞贝。
庞贝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在全场的注视下,帕西伸出手,抓住了白布的一角,将整个白布掀了下来。
白布之下,赫然躺着在场所有人都熟悉的身影——希尔伯特·让·昂热。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优雅。
他上半身赤裸,苍老而精壮的躯体上布满了陈旧的伤痕,而在他的胸口正中央,一个巨大而恐怖的伤口几乎将他的整个胸膛剖开!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透过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在那破碎的胸腔之内,跳动的根本不是一颗人类的心脏!
而是一个酷似胚胎的、布满诡异血管的、正在微弱搏动的肉块!
“昂热!”伊丽莎白看着陷入这种状态的昂热,正打算冲上去仔细查看。
然而,帕西比她更快,挡住了她的路线。
“伊丽莎白校董,请冷静。”庞贝含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就是你要的证据。”
“庞贝·加图索!你这个杀人凶手!!”伊丽莎白奋力挣扎,但帕西却纹丝不动。
“诬陷好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伊丽莎白小姐。”庞贝笑着摇了摇手指,一脸无辜,“我只是把真相呈现在了各位面前,是你自己非要看的。”
“伊丽莎白,先安静下来!”
“是啊,洛朗家主,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其余的几位校董也纷纷开口,他们虽然同样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审慎的自保。
昂热的“尸体”和那颗非人的心脏,已经让他们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庞贝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站起身,走到昂热的“尸体”旁,居高临下地说道:“我之前表面上宣布退出校董会,正是为了暗中调查昂热。而让他前往加图索庄园,并非邀请,而是为了逮捕这个伪装成人类、窃据了秘党最高权柄一百多年的龙王!”
“一派胡言!”。
庞贝没有理会伊丽莎白的反驳,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其他校董。
“各位,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吗?为什么昂热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还能一直活跃在屠龙的第一线?为什么当年造成狮心会几乎全军覆没的‘夏之哀悼’,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如果……如果他本身就是一头龙王,那这一切,不就都解释得通了吗?”
一番话,让在场的校董们全都陷入了沉思。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们开始回想昂热过往的种种“不合理”之处,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觉得庞贝的话有道理。
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表情,庞贝知道,火候到了。
他趁热打铁,声音变得激昂:“现在,我严重怀疑,在昂热独裁领导下的卡塞尔学院,内部可能已经出现了许多我们没能发现的严重问题!他很可能利用校长的职权,安插了更多我们不知道的‘同类’!”
“因此,我主张,由我们各大家族,立刻派遣家族内部最精锐的人员,组成联合调查团,进驻卡塞尔学院,对学院进行肃清和调查!揪出所有隐藏的威胁!”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洛朗家族绝不会参与这种事情!”伊丽莎白当即表态。
“呵呵,洛朗家主先别着急否定嘛。”庞贝笑了笑,重新坐回主位,“按照我们秘党的传统,重大议题,自然是要投票表决的。”
他环视全场,慢悠悠地说道:
“同意我的提案的校董,请举手。”
话音落下。
一只只手臂毫不犹豫地举了起来。
在场的校董,除了伊丽莎白之外,全员通过!
伊丽莎白看着这群选择了背叛与屈服的人,心中悲凉又失望。她知道,大势已去。
她冷笑一声,不再看这群人的嘴脸,转身就要离席。
然而,一只手突然伸出,再次拦住了她的去路
伊丽莎白的声音冰冷:“难道你还要阻拦一位校董离席吗?!”
帕西沉默不语,只是像一尊雕塑般挡在那里,寸步不让。
伊丽莎白心中的怒火爆发,她猛地转过身,想质问庞贝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可当她转过身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此生最为诡异、最为惊悚的一幕。
只见会议桌旁,刚刚还举手投票的校董们,此刻全都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无力地低垂着头颅,一动不动。
“伊丽莎白校董,别着急走这么快嘛。”
庞贝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们……还有第二个议题没有讨论呢。”
“关于昂热同伙,秘党叛徒——程随的处理问题。”
庞贝的话音刚落。
在场所有低着头的校董,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动作僵硬地抬起了头!
伊丽莎白瞳孔收缩,她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那些校董的脸上,已经全都覆盖上了一层暗金色的金属面具!
面具的工艺古老而邪异,上面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个位于眉心中央的、深不见底的独眼孔洞!
此刻这些空洞的独眼,正齐刷刷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