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低吼一声，原本有些松垮的肌肉骤然紧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怎么了学弟？”芬格尔背靠着程随，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问道。
程随开启了神乐心眼，感知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然而，感知视野中反馈回来的画面，却让程随都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尼伯龙根降临了。”程随握紧了手中的草薙剑，语气凝重。
庄园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金色的眼睛。
密密麻麻，如同夏夜草丛里的萤火虫。
数量惊人的死侍！
如果此刻有航拍摄像头从高空俯瞰，就能看到一幅恐怖的画面。
数以万计的人形死侍，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位于中心的停机坪。
宛如电影里丧尸围城的场景。
芬格尔看着这铺天盖地的死侍大军，双腿忍不住有点发软。
数万名死侍同时奔跑引发共振，大地开始震动。
嘶吼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芬格尔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金色瞳孔，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前几天刚学会的一个中国成语——四面楚歌。
程随手中的草薙剑化作一团烟雾消失。
“学弟啊，虽然我知道现在挺绝望的，但你可是连龙王都杀死过的男人，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啊！”
芬格尔虽然嘴上说着丧气话，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从腰后拔出两把大口径的伯莱塔手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死侍就是一通点射。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舌，几名死侍的脑袋炸开。
但这对于庞大的死侍潮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后面的死侍踩着同伴的尸体，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芬格尔，其实，我从刚来这里的时候，就一直很生气。”程随突然开口。
芬格尔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程随。
芬格尔不明白程随这时候说这个干嘛。
但他很快就发现，程随的样子变了。
程随缓缓抬起头，原本竖瞳里的金色褪去，变成了妖异的淡紫色。
一圈圈黑色的波纹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最后固定成型。
程随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眼前如同海啸般涌来的死侍群。
“地爆天星。”
程随低语，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从他掌心飞出，轻飘飘地升上了天空，悬浮在死侍群的正上方。
下一秒。
世界安静了。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引力，以黑色球体为中心爆发！
芬格尔震惊地看到，地面上的建筑群和树木，连带着那些正在疯狂冲锋的死侍，全部失去了重力，被恐怖的引力硬生生地拔地而起！
芬格尔抱住停机坪上的一根铁柱子，整个人都被吸得横了过来，双脚离地。
而在他眼前，一副宛如末日般的景象正在上演。
无数的死侍在空中手舞足蹈，发出惊恐的尖叫。
它们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固定身体，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加图索庄园那些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堡，此刻被连根拔起，飞向天空。
“咔嚓！咔嚓！”
岩石和建筑在空中碰撞挤压，数以万计的死侍被裹挟在泥土和建筑废墟中，层层叠叠地挤压在一起。
天空之上，黑色的球体不断吞噬着地面上的一切。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原本横亘在群山之间、奢华无比的加图索庄园彻底消失。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露出了赤裸的岩层。
原本如同潮水般的死侍大军，连程随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已经全军覆没，变成了巨大球体的一部分。
“咕咚。”
芬格尔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仰着脖子，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颗遮天蔽日的巨大球体。
这……这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吗？
他原本以为程随杀死利维坦已经够离谱了。
但现在看来，自己好像还是低估了程随。
这种挥手间改天换地的力量，简直比龙王还要龙王！
程随缓缓放下右手。
眼中的轮回眼波纹渐渐隐去，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随着他心念一动，天空中巨大的引力核心消失。
失去了引力的束缚，巨大的球体崩解。
“轰！！”
无数的建筑残骸和死侍的尸体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砸在下方的深坑里，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激起漫天的烟尘。
程随转过身，没有看废墟一眼。
他走到芬格尔面前，伸手把还在发呆的芬格尔从柱子上拽了下来。
“走吧。”程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奥丁已经发现我们了，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说完，程随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旁边一个还没完全死透、正在废墟里哀嚎的死侍旁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封印卷轴，熟练地展开。
黑色的符文像蛇一样爬满了死侍的身体，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个死侍化作一团黑烟，被吸进了卷轴里。
程随满意地收起卷轴，揣进兜里。
这可是秽土转生的祭品，不能浪费了。
芬格尔看着程随这一系列娴熟的操作，又看了看远处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突然觉得，哪怕是奥丁，惹上程随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还愣着干嘛？”程随回头看了他一眼，“要我把你封印进去带走吗？”
芬格尔吓得一激灵，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昏暗的书房里，只有巨大的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刚才加图索庄园被连根拔起、凝结成球的那一幕。
虽然画面有些抖动，但震撼的视觉冲击力依然让人窒息。
庞贝·加图索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
“程随啊程随，你到底还有多少未知的能力？”
庞贝放下酒杯，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家主。”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帕西走了出来，异色的瞳孔里平静无波。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庞贝沉默了片刻，随后摆了摆手：“不需要，计划正常进行。”
“是。”帕西微微躬身，退回了阴影中。
……
法国，洛朗家族庄园。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但伊丽莎白的书房里依然灯火通明。
她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厚重的家族史，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同一页上，久久没有翻动。
自从程随和芬格尔离开后，她的心就一直不平静。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合上手中的书，准备起身去倒杯水。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伊丽莎白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炼金左轮。
“谁？”
“小姐，是我。”门外传来了管家略显焦急的声音，“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但是刚刚收到了一封加急邮件。”
伊丽莎白松了口气，走过去打开房门。
老管家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神色匆匆地递给伊丽莎白。
“小姐，校董会那边发来了紧急通知，要求立刻召开全体校董会议。”
“校董会议？”伊丽莎白皱起眉头，接过平板电脑，“这个时间点？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一般来说，校董会议都是提前很久预约的，除非发生了像龙王苏醒这种级别的重大事件，否则不会在深夜临时召集。
“具体内容没说。”管家摇了摇头，“但是发件人的级别很高，是用最高权限发出的召集令。”
“是谁发起的这次会议？”伊丽莎白询问。
管家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伊丽莎白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加图索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