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机场的这家牛排馆以分量足而闻名，但此刻，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服务员都忍不住侧目。
芬格尔正左右开弓，两只手各抓着一只硕大的战斧牛排，吃得满嘴流油，大快朵颐的样子像是一头刚从冬眠中醒来的棕熊。
程随坐在对面，看着芬格尔这幅吃相，忍不住皱了皱眉。
“学长你真的一点不在意形象么？”程随无奈说道。
“形象？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芬格尔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狠狠地撕下一大块肉，“在饿肚子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程随摇了摇头，放下刀叉，切入正题。
“说吧，副校长找我到底什么事？”程随问道，“而且为什么不是直接去找昂热校长。”
芬格尔闻言，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抓起旁边的大杯可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学弟，你这直觉真敏锐。”芬格尔嘿嘿一笑，“不过说实话，你这待遇也是没谁了，我都开始怀疑守夜人论坛上那个置顶帖是真的了。”
“什么帖子？”
“震惊！S级新生的真实身份竟是昂热校长的私生子！”芬格尔挤眉弄眼，“有理有据，分析得头头是道。”
程随翻了个白眼，作势要起身：“再废话我走了，单你自己买。”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芬格尔连忙放下手里的牛排，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脸上露出难得的正色。
“其实，副校长找你，是昂热校长的意思。”芬格尔压低声音说道，“好像是昂热临走前，有什么特别的任务留给你。”
程随挑了挑眉：“临走前？昂热校长去哪了？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因为他很生气？”
“生气？”
芬格尔重新拿起牛排：“学弟，你在日本的时候，是不是被那个什么天基动能武器攻击了？”
程随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柠檬水。
“看来学院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程随淡淡地说道，“连这种情报都知道。”
“那是自然，毕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钨棒，动静太大了。”
芬格尔咬下一大口牛肉，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但你肯定不知道，那个天基动能武器，其实是加图索家族研发的秘密武器。”
程随动作顿了一下。
“而且，这次调动天基动能武器对你进行打击，完全是加图索家族自己的决定。”
芬格尔盯着程随的眼睛，“学院校董会并不知情，昂热校长也不知情，这完全是一次绕过学院指挥系统的私自行动。”
程随的表情依旧平静。
之前在红井，当那几根钨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落下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时机太巧了。
正好是在他刚刚斩杀白王的时刻。
感觉不像是针对白王的，而是来杀死自己的。
“原来是加图索家……”程随在心中暗道。
难怪那些钨棒锁定的不仅仅是白王，连他也覆盖在内。
看来，自己在日本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让某些人感到恐惧了。
既然想杀我，那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程随默默记下了这笔账，示意芬格尔继续说。
芬格尔绘声绘色地描述道，“据说校长当时就直接坐专机杀去了意大利，只身一人去加图索家的大本营要说法去了。”
“不得不说，老家伙是真猛啊，那是人家的地盘，他也敢一个人闯。”
芬格尔耸了耸肩，“不过这都去好几天了，也没个消息传回来。副校长为了学院内部的稳定，并没有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只是对外宣称校长去欧洲出差了。”
程随点了点头，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昂热起码在明面上对自己确实很好。
“所以，昂热留给我的任务是什么？”程随问道。
“那我哪知道。”芬格尔摊了摊手，“这种机密任务，副校长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个F级废柴？反正等回学校你去找副校长就知道了。”
正事说完，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程随看着眼前这个狼吞虎咽的师兄，突然问道：“对了，你不是打算毕业了吗？怎么我看你这样子，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
听到这话，芬格尔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满是油光的鼻子，干咳两声：“那个……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我查了一下，我欠的学分实在是太多了。”芬格尔苦着脸比划了一下，“一个学年根本补不完，而且我的论文又被卡了……所以，还得再修一个学年。”
“再修一年？”程随无语地看着他，看得芬格尔老脸一红。
芬格尔强行挽尊，“以后我在学院里走着，谁见了不得叫一声老学长？”
程随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程随突然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芬格尔。
“学长。”
“嗯？”芬格尔嘴里塞满了薯条，含糊不清地应道。
“当初杀死利维坦之后，你是什么心情？”
“噗咳咳。”
芬格尔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呛了一下，抓起可乐猛灌了几口才缓过劲来。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芬格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程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窗外繁忙的停机坪。
“马上就要开学了。”程随轻声说道，“说实话，我有点不想回宿舍。”
“为什么？”
“因为那里全是桑杰生活过的痕迹。”
芬格尔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他看着程随那张难得流露出脆弱的侧脸，眼神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