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昆古尼尔上传来。
奥丁惊恐地发现,昆古尼尔由世界树枝干打造、坚不可摧的枪身上,竟然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这可是世界树的枝干,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法则支柱!怎么可能被肉体凡胎捏碎?!
这个男人的力量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
“砰!!”
伴随着一声如同玻璃炸裂般的脆响。
在奥丁的目光中,这把伴随了他无数岁月、象征着神王权柄的昆古尼尔,在程随的手中直接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消散在雨幕中。
奥丁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奥丁颤抖着后退。
空手捏碎昆古尼尔,不仅仅代表着程随的力量惊人,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程随已经有了和这个世界的规则对抗的力量。
没等奥丁多想,程随空着的那只左手已然单手结印。
他的动作不快,但在轮回眼的加持下,周围的自然能量瞬间暴动。
“仙法·无机转生。”
这是一种赋予没有生命的无机物以生命的仙术,可以控制周围的环境发动攻击。
“轰隆隆!”
原本平静的地面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坚硬的岩石瞬间软化流动,然后又在刹那间硬化成锋利的地刺。
奥丁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脚下的岩石突然暴起。
“噗!噗!噗!”
十几根尖锐的地刺以迅雷之势,从四面八方刺穿了奥丁的身体!
奥丁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这些地刺硬生生地架到了半空中。
此时的奥丁,四肢被贯穿,悬挂在石林之上,宛如一个受刑的罪人。
而站在下方的程随,就是那个宣判死刑的审判者。
程随放下手,捡起地上的草薙剑,一步步来到奥丁身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刺穿奥丁身体的地刺。
没有鲜血。
哪怕是被刺穿了心脏和肺部,伤口处也没有流出一滴鲜血。
但程随清楚地记得,之前斩断奥丁手臂的时候,是有鲜血喷出的。
这具身体……
程随抬头看向奥丁。
奥丁艰难地抬起头,那张破碎的面具下,独眼依然注视着程随,但眼神中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咳咳……”
奥丁发出一阵干涩的咳嗽声。
“这次……又是你赢了……”
奥丁的声音断断续续,“程随……你确实是个怪物……连命运都能捏碎……”
“不过……再见面时……”
程随眼神一冷,根本没打算听完他的话。
“唰!”
刀光一闪。
草薙剑瞬间挥出。
奥丁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落在泥水里。
无头的躯体依然挂在地刺上,没有鲜血喷涌,伤口处只有一片漆黑的虚无。
紧接着,奥丁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模糊,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连同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一起,化作了点点黑色的光尘,逐渐消失不见。
果然。
程随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
他就知道奥丁不是这么好杀的。
从之前斩断奥丁一只手臂救下绘梨衣之后,程随见到的奥丁可能就不是本体了。
这只是一个傀儡,或者说是一个拥有部分力量的分身。
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像毒蛇一样窥视着这一切。
虽然没能杀掉本体,但总归是断了本体的一条手臂,也不是全无收获。
危机暂时解除。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一直被压制的伤势瞬间反扑。
“咳!咳咳咳……”
程随突然猛地咳嗽了两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混杂着暗红色的内脏碎片,触目惊心。
“唔……”
程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泞的地面上。
他用草薙剑勉强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别看他刚才杀奥丁杀得干脆利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但实际上,他从头至尾,除了最后走过去斩下奥丁头颅那几步,几乎都没怎么移动过自己的位置。
原因很简单。
虽然靠着柱间细胞和完美仙人体,他现在的外表看起来修复得七七八八,皮肤光洁如新。
但身体内部,其实早就是一塌糊涂。
天基动能武器的冲击波虽然被天手力规避了大部分,但余波依然震碎了他的大部分内脏,骨骼更是布满了裂纹。
刚才那一系列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完全是在靠强大的生命力硬撑。
稍微动一下,就会牵扯到全身的伤势。
一直守在旁边不敢出声的绘梨衣,看到程随吐血倒地,连忙冲了过来,跪在泥水里,一把抱住了程随。
绘梨衣的手颤抖着想要去擦程随嘴角的血,却越擦越多,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感受着女孩怀抱的温暖,程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轻轻摸了摸绘梨衣的头发,给了女孩一个安心的表情。
“咳……我没事……”
程随虚弱地说道,“就是……有点累……让我靠一会儿……”
说完,他轻轻地靠在绘梨衣的肩窝处,闭上了眼睛。
绘梨衣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啊,这是程随现在唯一的想法。
绘梨衣紧紧地抱着他,一动也不敢动,任由雨水淋湿了两人的衣服。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源稚生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忧心忡忡地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废墟之中,程随和绘梨衣在雨中相拥的场面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周围一片狼藉,而且程随看起来伤的很重。
但两个人都在。
都还活着。
源稚生那一直紧皱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舒展开来。
他靠在一块断裂的岩石上,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