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确实很难。”太子幽幽地说道,“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程随这几天将会潜入极渊深处。”
“极渊?”橘政宗皱起眉头,“他去那里干什么?”
太子轻笑了一声,“你还记得程随那个死去的室友吗?”
“根据可靠情报,杀死程随舍友的,正是海洋与水之王,利维坦。”
“而程随,一直在寻找利维坦的踪迹。”
“你猜我在极渊深处,除了白王的遗骸,我还发现了什么东西?”
橘政宗沉默不语,默默等待太子的后文。
“我发现了海洋与水之王双生子的另一个卵,正是因为你试图炸毁神葬所的行动,让这枚卵发生了求救信号,所以利维坦才会从北冰洋过来解救自己的双生子兄弟,而如果让程随知道他舍友的死是因为你,你猜猜他会怎么做?”
橘政宗喉头耸动了一下,那日程随斩断他胳膊的景象仿佛历历在目。
橘政宗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太了解程随那种人了。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橘政宗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很简单。”太子说道,“虽然你现在被软禁在极乐馆,但我肯定,你在蛇岐八家内部还残留着些许力量。”
“我需要你在程随下潜到极渊最深处的时候,制造一些‘意外’。”太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意,“八千米深的水下,是人类的禁区,哪怕他是S级,哪怕他能杀死龙王,在那种绝对的高压和黑暗中,只要潜水器出了问题,他生存的机会,无限接近于零。”
橘政宗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雨幕,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臂袖管。
断臂处的幻痛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我明白了。”橘政宗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我会安排的。”
“很好。”
太子满意地笑了,“只要程随一死,就没有人能阻止我们了。到时候,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的棋盘。”
电话挂断。
“嘟——嘟——嘟——”
忙音在空旷的和室里回荡。
橘政宗缓缓放下听筒。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银色的手提箱。
“程随……”
……
……
与此同时。
日本沿海,距离东京约一百海里的公海上。
一座巨大的海上平台巍然耸立在惊涛骇浪之中。
这是蛇岐八家的海上基地,“须弥座”。
这座原本用于开采海底油气资源的海上平台此刻灯火通明,无数工程机械在甲板上轰鸣运转。
程随站在须弥座边缘的栏杆旁。
海风狂暴地吹拂着他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他看着脚下翻涌的海面,眼神平静。
“在想什么?”
源稚生走了过来,并肩站在程随身边。
这位蛇岐八家的少主,此刻脸色有些苍白,胸口的伤势显然还没有完全痊愈,但他依然坚持来到了这里。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给程随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火星在海风中忽明忽暗。
“我在想,这下面到底有什么。”程随接过烟,并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那个所谓的神,真的死了吗?”
源稚生看着翻涌的海浪,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被他缓缓吐出。
“老爹说神葬所已经被炸毁了。”源稚生低声说道。
“你信吗?”程随转过头,看着源稚生的侧脸。
源稚生愣了一下。
他看着程随的眼睛,苦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
源稚生把吸了一半的烟扔进海里,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瞬间被海浪吞没。
“如果不下去看看,这件事永远不会结束。”程随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如果蛇岐八家炸毁神葬所真的和我室友的死有关……”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源稚生的眼睛,“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如果我要杀橘政宗,你会怎么做?”
“现在不说这些。”源稚生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还没潜入水底,老爹也还没找到。”
程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的樱快步走来。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但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干练。
“少主,程随先生。”
樱停在两人面前,微微躬身,“装备部的潜水器已经调试完成,随时可以进行下潜作业。”
程随转过身,看向甲板中央。
一个巨大的红色球形潜水器正静静地悬挂在起重机下。
它表面涂着醒目的红漆,上面还喷绘着卡塞尔学院半朽的世界树校徽。
“终于要开始了。”
程随看着那个潜水器,眼底深处闪过金色的光芒。
“走吧。”
他迈开脚步,向着那个红色的钢铁球体走去。
“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神到底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