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过后视镜,看着正在处理伤口的风间琉璃,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真是一场精彩的演出啊,龙王大人。”
王将的声音粘稠阴冷,带着一丝戏谑,“明明有机会杀了他,明明刀尖都已经抵在他的心脏上了。”
“是什么让你在最后一刻转移了刀锋?”
风间琉璃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用力拉紧绷带,打了个死结。
他没有看王将,冷冷地盯着窗外飞逝的灯火。
风间琉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想什么时候杀他,就什么时候杀他,这种乐趣,应该留到最后慢慢品尝。”
“是吗?”王将呵呵笑了起来,笑声沙哑的像是夜枭鸣叫,“这可是你梦寐以求的复仇机会啊,唾手可得的时候却又亲手放弃了,真是让人感动的手足情深。”
风间琉璃转过头,妖异的黄金瞳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能杀源稚生一次,就能杀他无数次。”
王将耸了耸肩,似乎并不在意风间琉璃的冒犯。
他没说话,只是猛地一打转向,车辆驶入了一条偏僻的匝道。
王将看了一眼后视镜。
在他们后方几公里的地方,几束刺眼的车灯正在极速靠近。
这是蛇岐八家的追踪部队,虽然大部队被甩开了,但这几辆车显然是经过改装的高性能车,正在一点点拉近距离。
“怎么样?还能动吗?”王将头也没回,开口问道
风间琉璃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拿起了放在腿上的樱红色长刀。
“吱嘎——”
车门被推开。
狂风瞬间灌满整个车厢。
风间琉璃单手抓着车门框,那身染血的和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猩红的蝴蝶。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个依然昏迷不醒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随后,他纵身一跃。
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紧接着,后方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碰撞的巨响。
王将看着后视镜里那一闪而逝的火光,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直到风间琉璃的气息消失在感知范围内。
王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露出一种毫无生气的冷漠。
“走了。”
王将淡淡地说道。
后排座位上。
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橘政宗,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清明而又阴鸷,没有一丝一毫昏迷的迹象。
橘政宗缓缓坐直了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这孩子,还是太天真了。”橘政宗看着远去的风间琉璃,喃喃自语。
不知道他评价的是源稚生还是风间琉璃。
他的声音平稳中带着阴冷,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寺庙里那种大义凛然的苍老感。
王将没有说话,毕竟他只是橘政宗的一个傀儡,在此处无人的情况下,橘政宗也懒得再自导自演。
橘政宗伸手打开了车载电台。
“滋滋……”
一阵电流声过后,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从电台里传了出来。
“做得不错,赫尔佐格博士。”
“这下你将完美地从明面脱身,蛇岐八家的仇恨将全部集中在猛鬼众身上,而你,将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痛和精神图腾。”
“太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好一招金蝉脱壳。”
橘政宗,或者说是赫尔佐格,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戏码。
炸毁神葬所是假的,被劫持也是假的。
他需要从蛇岐八家这个已经有些束缚他的躯壳里跳出来,去专心完成最后的进化。
“神葬所那边怎么样了?”
橘政宗问道,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那个程随是个变数,他杀死了利维坦,我担心他会察觉到下面的东西。”
“放心。”
“太子”呵呵笑了两下,“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至于白王的遗骸……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运过来。”
“还要多久?”橘政宗皱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只有这点耐心么?”
电台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这就忍不住了么,为了这一天,你可是筹划了几十年啊,博士。”
橘政宗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哪怕对方是他在暗面的盟友。
“最好快点。”
橘政宗冷冷地说道,“程随还在日本,夜长梦多。”
说完,他直接关上了车载电台,没给“太子”继续说话的机会。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色的悍马像是一只潜行的幽灵,缓缓驶向大阪的方向。
那里是猛鬼的巢穴。
也是这场即将吞噬整个日本的阴谋,真正要孵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