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夜叉愣神的时候。
一口黑红色的淤血喷在了满是木屑的地板上。
源稚生刚张开嘴想下达指令,胸腔内翻涌的气血就让他剧烈咳嗽起来,身形摇摇欲坠。
“老大!”
夜叉扔下长枪,两步跨过来,大手托住源稚生的手臂。
源稚生借着夜叉的力道勉强站稳,他推了一把夜叉,有气无力地开口:“别管我……去看绘梨衣是什么情况。”
此时,樱和乌鸦也已经赶到了大殿。
乌鸦冲到昏迷的绘梨衣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
“怎么样?”源稚生盯着乌鸦的背影,握着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乌鸦长出了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擦掉额头的冷汗,“大概是受到了惊吓,或者是催眠气体之类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大小姐没事。”
听到这句话,源稚生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还好。
至少绘梨衣没事。
“咚!!!”
源稚生回身一拳,狠狠地砸在身后的楠木立柱上。
整座大殿似乎都随着这一拳颤抖了一下,横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坚硬的实木立柱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深达寸许的拳印,边缘木刺突出,鲜血顺着源稚生的指缝流淌下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奇耻大辱。
就在蛇岐八家的圣地,在他这个皇的眼前,老爹被人劫走,妹妹差点被人带走,家族干部死伤惨重。
他这个所谓的“天照命”,到底保护了什么?
“少主,你的伤口裂开了,必须立刻止血。”
樱快步走到源稚生身边,看着他胸口被鲜血浸透的风衣,声音虽然依旧冷静,但眼神中难掩焦急。
源稚生胸口的贯穿伤,虽然避开了心脏,但如果不及时处理,光是失血就能要了源稚生的命。
“死不了。”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肺部的灼烧感。
他抬起头,有些黯淡的黄金瞳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传我的命令。”
源稚生推开樱递过来的止血纱布,声音冷厉,“立刻清点伤亡人数,所有还能动的执行局专员,全部撒出去!调动辉夜姬的最高权限,封锁东京所有的出入干道!”
“一定要找到那辆改装车,一定要把老爹带回来!”
“是!”夜叉大吼一声,转身就要往外冲。
“慢着。”
源稚生突然叫住了众人。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昏迷的绘梨衣身上,眼神中的冷厉瞬间化作了纠结和挣扎。
现在的局势已经失控了。
猛鬼众既然敢强闯家族会议,就说明他们已经撕破了脸皮,而且可能在家族内部还有内应。
把绘梨衣送回源氏重工?
不,那里已经不安全了。
连神葬所这种绝密都能泄露,源氏重工说不定早就被猛鬼众渗透成了筛子。
源稚生闭上眼睛。
“樱。”源稚生睁开眼,“联系程随。”
樱愣了一下:“现在?”
“对,现在。”
源稚生看着樱,“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让他来接绘梨衣。在局势平定之前,让绘梨衣待在他身边,哪也不要去。”
一旁的乌鸦迟疑着开口:“老大,这不把大小姐送回源氏重工吗,把上杉家主交给一个外人……”
源稚生自嘲地笑了一声,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大殿和倒在血泊中的族人。
“现在全日本,除了程随身边,我再也找不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了。”
那个男人连龙王都能杀,区区猛鬼众,在他面前算什么。
与其把绘梨衣放在这漏风的家族里担惊受怕,不如交给那个怪物。
至少,程随是真的在意绘梨衣。
“别废话了,按我说的做。”
源稚生握紧了手中的蜘蛛切,指节发白。
“战争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无人能置身事外。”
……
……
“呼——呼——”
狂风顺着破碎的车窗灌进来,将车内的血腥味吹散了几分。
这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悍马,引擎像野兽一样咆哮着,在通往大阪的高速公路上狂飙。
风间琉璃瘫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卷绷带,面无表情地缠绕着腹部的伤口。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是源稚生留下的。
鲜血已经浸透了他那身素白的和服,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他的一样。
王将开着车,那张惨白的公卿面具在昏暗的仪表盘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