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在巨大的地下空间内回荡。
火花四溅。
卡塞尔学院，装备部地下综合实验室。
一群穿着防化服，戴着护目镜的技术人员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集装箱，手中的电锯和气割枪毫不留情地往上招呼。
那架势不像是装卸货物，倒像是在暴力拆解什么东西。
“轻点！都给我轻点！”
一个穿着花格牛仔衬衫、顶着啤酒肚的老头站在高处的铁架平台上，手里攥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脸红脖子粗地冲下面吼道。
“那是半个世纪前的古董！是人类深潜历史上的丰碑！你们这些人懂不懂得尊重历史啊。”
这个老头正是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秘党大名鼎鼎的“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听到副校长的咆哮，下面领头的一个装备部负责人抬起头。
那是个皮肤黝黑的印度人，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口白牙，对着副校长十分诚恳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挥舞着手中的扳手，冲着手下大喊：“加大功率！那个谁，炸药拿过来，这颗螺丝锈死了，直接炸开！”
“轰！”
一声闷响。
集装箱的一角直接被炸飞了一块铁皮。
副校长看着这一幕，嘴角剧烈抽搐，满头黑线。
他这才想起来，这个负责人来自印度南部。
在那里，点头代表否定，摇头才代表同意。
这帮混蛋根本就没打算听他的。
“这帮败家玩意儿……”副校长仰头灌了一口酒，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少见你会从钟楼里钻出来，老伙计。”
一个优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副校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昂热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插着那支标志性的红玫瑰，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副校长瞥了昂热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听说最近校董会那帮老家伙不是快把你烦死了么？”
“确实挺烦的。”
昂热耸了耸肩，走到副校长身边，和他并肩看着下面火花四溅的拆卸现场。
“程随在印度洋宰了利维坦，这本来是件好事。”昂热淡淡地说道，“但问题是，龙骨不见了。”
“加图索家的人快疯了吧？”副校长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昂热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剪开，点燃之后握在手里，“弗罗斯特在电话里咆哮了整整半个小时，指责是程随或者学院私吞了龙骨。”
“毕竟那是‘尼伯龙根计划’的核心材料。”
副校长晃了晃酒瓶，“他们可是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恺撒身上，急需那具初代种的骨骸来给他们的宝贝少爷进行血统进化。”
“现在龙骨没了，他们的计划直接搁浅，那些投资了几百亿的炼金设备只能在那吃灰。”
“校董会原本是想派调查组进驻卡塞尔的。”
昂热吐出一口烟圈。
副校长挑了挑眉，显然对后续非常感兴趣。
虽然他是卡塞尔学院名义上的副校长，但校董会的这些权力斗争他是一向不参与的，也难得听见昂热和自己聊这个。
“没那么容易。”昂热笑了笑，“伊丽莎白·洛朗在校董会上力保程随，态度非常强硬。再加上我也还没死，他们不敢乱来。”
“我就跟他们说，我也不知道龙骨去哪了，大概是被洋流冲走了吧。”
昂热摊了摊手，一脸无赖样，“如果他们有本事，就自己去问程随要，只要他们有胆量面对一个能单杀初代种的怪物。”
副校长斜眼看着昂热。
这老流氓，明明知道龙骨肯定是被程随拿走了，却在这里装傻充愣。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昂热撇开话题，目光转向副校长，“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大名鼎鼎的守夜人，不在阁楼里看你的西部片，跑到装备部来监督‘的里雅斯特号’的拆卸运输？”
昂热指了指下面那个终于被运出来的深潜器，“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副校长沉默了一会儿，又灌了一口酒。
“芬格尔让的。”
他吐出一个名字。
“芬格尔？”昂热有些意外，“他找你了？”
“嗯。”
副校长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要不是那小子求我，我才懒得管这档子闲事，这东西是程随要的，芬格尔让我务必盯着装备部这帮疯子，别把核心部件给弄坏了。
“芬格尔居然会为了程随的事来求你？”昂热看着副校长，“看来程随帮他报了仇这件事，对他触动很大啊。”
“废话。”副校长翻了个白眼，“要是程随帮你把龙族全杀光了，你对他肯定比芬格尔还要殷勤。”
昂热笑笑：“这话说的我像一个没节操的老无赖。”
副校长用一种“难道你不是吗”的眼神看着他。
昂热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芬格尔为什么会找你。”
昂热盯着副校长的眼睛，“你知道的，自从那次事件之后，他就一直在躲着你，也躲着过去的自己。”
副校长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