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止住了哭声,本能地吸吮着奶嘴,那双黄金瞳里透出一丝迷茫,似乎在思考这是个什么东西。
诺顿长松了一口气。
“看来就算是龙王,变成了婴儿也会遵循本能。”
诺顿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拿起早就冲泡好的奶粉。
这是他在网上查了半天攻略,严格按照水温和比例冲泡的顶级配方奶。
他把奶瓶凑到康斯坦丁嘴边。
“来,喝点这个,这可是用黑卡买的高级货。”
康斯坦丁眨了眨眼,嗅到了奶香味。
饥饿感战胜了龙王的尊严。
他张开嘴,含住奶嘴,开始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看着怀里正在努力干饭的弟弟,诺顿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几千年来,他们一直作为异类被追杀。
只有在这一刻,在这间破旧的布鲁克林公寓里,他们才像是真正拥有了片刻的安宁。
“慢点喝。”
诺顿轻轻拍着康斯坦丁的后背。
片刻之后,一整瓶奶见底。
康斯坦丁打了个带着奶香味的饱嗝,眼皮开始打架。
婴儿的身体极其嗜睡,哪怕是龙王的灵魂也无法抗拒这种生理本能。
没过多久,康斯坦丁就在诺顿怀里沉沉睡去,嘴里还时不时吧唧一下。
诺顿小心翼翼地为弟弟换上纸尿裤。
做完这一切,他将熟睡的康斯坦丁放进了那个昂贵的恒温摇篮里。
看着摇篮里那个呼吸平稳的小家伙,诺顿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睡吧。”
诺顿轻声说道,帮他掖了掖被角。
确认康斯坦丁睡熟后,诺顿转身回到了桌前。
他拿起纸笔,开始在纸上勾勒新的炼金矩阵草图。
既然康斯坦丁已经成功孵化,那接下来,就该履行对程随的承诺了。
“稳定血统的矩阵……”
诺顿咬着笔杆,眉头微皱,“要在一个人类女孩的身体里构建这种级别的炼金回路,还要保证不伤害到她,这难度可不小啊。”
“不过……”诺顿看了一眼摇篮里的弟弟,“谁让我是青铜与火之王呢。”
…………
日本,东京。
新宿区的深夜,繁华的歌舞伎町依旧灯红酒绿。
但在这片喧嚣之外,有一些偏僻的老街区却显得格外寂静。
一辆挂着小灯的拉面小车,停在一条深巷的尽头。
上杉越解下腰间的围裙,有些疲惫地锤了锤酸痛的老腰。
老人叹了口气,看着空荡荡的汤桶。
今天的生意还不错,准备的拉面全都卖光了。
他熟练地收拾着碗筷,擦拭着桌面。
虽然曾经是威震黑道的“影子天皇”,是那个年代最强的混血种,但现在的上杉越,只是一个在东京街头卖拉面的普通老头。
收拾完东西,上杉越并没有急着推车回家。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借着摊位上昏黄的灯光,仔细地端详着。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巫女服的红发女孩,正蹲在地上看着一只三花猫。
那是绘梨衣。
也是他的女儿。
虽然他从未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
但血缘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看着照片里女孩那恬静的侧脸,上杉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柔和。
老人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
作为曾经皇血的持有者,他深知这种血统带来的诅咒和痛苦。
他本以为自己断绝了血脉,就能终结这份罪孽。
却没想到命运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有人窃取了他的精子,制造出了这个孩子。
“作孽啊……”
上杉越长叹一声,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回贴身的口袋里。
他准备收摊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笃笃。”
有人轻轻敲了敲拉面车的木板。
上杉越头也没抬,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道:“抱歉啊客人,今天的面已经卖完了,汤也没了,您去别家看看吧。”
这个时候还在这种巷子里晃悠的,多半是些喝醉了酒的醉汉,或者是刚刚下班的社畜。
上杉越不想惹麻烦,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但那个脚步声并没有离开。
上杉越皱了皱眉。
作为曾经的皇,哪怕现在年老体衰,他的感知力依然敏锐。
他能感觉到,站在面前的这个人不像是普通人。
上杉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说……”
上杉越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已经收摊了,听不懂吗?”
站在拉面车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
年轻人有着一头黑色的碎发,面容清秀,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
听到上杉越的话,年轻人并没有生气。
“越师傅。”
年轻人开口,声音温和,“我不吃面。”
上杉越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
在这个世界上,知道他叫上杉越的人并不多,而会叫他“越师傅”的,更是寥寥无几。
上杉越把帘子掀开了一点,看向来人。
“程随?”
站在摊位前的正是程随。
“好久不见,越师傅。”
程随拉开一张折叠凳,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随意。
“这么晚了,还没收摊?”
“快收摊了。”上杉越没好气开口,他知道绘梨衣对程随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作为一个父亲,他自然对程随没什么好脸色。
“那就是还没收摊,来一碗豚骨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