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瘫坐在甲板残骸上,鲜血混合着冰冷的海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背影。
程随的手里握着缠绕着雷光的长刀,雷遁查克拉在刀身上跳跃,发出千鸟齐鸣般的刺耳声响。
“咳咳……你这出场方式……”
芬格尔一边咳血一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还真是够骚包的啊,学弟。”
虽然嘴上还在吐槽,但芬格尔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自己已然视死如归。
但这种在危难之际有人愿意来救自己的感觉真好啊……
没有回头,程随面对着如山岳般巍峨的龙王,程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在黑暗中缓缓转动。
“还能动么?”程随淡淡地问道。
“大概……还能再竖一根中指?”芬格尔扯了扯嘴角,“我的左手废了,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内脏可能有出血,如果不及时治疗,学长我估计马上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还是海葬。”
“死不了。”
程随的声音平静,单手结了一个印。
“嘭!”
伴随着一团白色的烟雾炸开,一个和程随一模一样的身影凭空出现。
芬格尔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违反常识的一幕。
“这是什么言灵?分身术?”芬格尔惊讶道。
影分身程随没有废话,直接走上前,一把将重伤的芬格尔扛在肩上。
芬格尔只觉得眼前一花。
影分身带着芬格尔瞬间消失在原地,当芬格尔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处于几公里外的一块巨大礁石上,远离了那片海域。
而在战场的中心。
利维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吼!”
猎物被夺走的愤怒让这位尊贵的初代种无比愤怒。
它那巨大的黄金瞳怒视着还留在甲板残骸上的程随。
利维坦张开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
龙王并不需要吟唱。
对于掌握权柄的君主而言,言灵只是它们意志的延伸。
刹那间,整片印度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海面瞬间沸腾,一道高达百米的黑色巨浪凭空升起。
巨浪中夹杂着无数尖锐的冰凌,遮天蔽日,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向着程随压了下来。
在这股天地之威面前,那块漂浮的甲板残骸渺小得就像是大海中的一片枯叶。
程随抬起头,狂风吹乱了他的黑发,露出了那双已经发生变化的眼睛。
原本的三勾玉此刻疯狂旋转,勾连成一个复杂的黑色风车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
程随闭上右眼,左眼猛地睁大。
殷红的血泪顺着眼角流下,缓缓划过脸颊。
他的视线聚焦在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巨浪之上。
“天照。”
在程随视线聚焦的那片空间,一团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的业火,连光线都能吞噬。
在这个物理规则严谨的世界里,水能灭火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但那团黑色的火焰落在巨浪上,非但没有被海水浇灭,反而瞬间暴涨。
它以水为燃料,以无比迅疾的速度蔓延。
百米高的黑色巨浪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道燃烧的火墙。
极寒的冰凌在黑炎的灼烧下瞬间气化。
“滋滋滋滋——”
白色的高温蒸汽冲天而起,与黑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将整片海域变成了一个黑白交错的炼狱。
黑色的火焰霸道到了极点,它不需要氧气,也不受自然法则的束缚,只要目标没有被烧尽,它就永远不会熄灭。
这是来自火影世界最高级的火遁。
“吼?!!”
利维坦的咆哮声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情绪。
黑炎烧穿了巨浪,顺着水流的连接蔓延到了利维坦庞大的身躯上。
黑色的火焰沾染上龙王坚硬的鳞片。
连炼金鱼雷都无法击穿的鳞片,在天照的灼烧下竟然开始软化融解。
剧痛钻心。
利维坦疯狂地扭动着身躯,试图用更多的海水来冲刷身上的火焰。
“哗啦!”
龙王巨大的身躯猛地潜入水中,掀起滔天巨浪。
它以为深海的低温和无尽的海水可以熄灭这诡异的火。
但它错了。
海面之下,透出一团团诡异的黑光。
即便是在深海之中,天照黑炎依然在熊熊燃烧!
方圆数公里的海域温度急剧升高,无数鱼类瞬间被煮熟,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
大团大团的气泡从水下冒出,这是海水被烧开的迹象。
程随站在那块残骸上。
随着海水的剧烈蒸发,周围弥漫着浓重的白色雾气。
空气被加热,气流急速上升,促使水汽凝聚成积雨云,大雨倾盆而下。
程随注视着那片翻滚沸腾的海面,看着那头在水中痛苦挣扎的巨龙。
这一刻,他身上的威压甚至盖过了龙王。
“水灭不了这火,就像时间冲不淡仇恨。”
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利维坦听的,也是说给远处的芬格尔听的。
十年前,格陵兰的冰海埋葬了所有的希望。
十年后,印度洋的黑火将烧尽所有的绝望。
“吼!!!”
水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
利维坦终于意识到,这黑色的火焰无法用水元素熄灭。
继续待在水里,只会被这诡异的火焰活活烧死。
海面炸开。
利维坦那庞大的身躯猛然跃出水面,带起漫天的滚烫水珠。
它身上的黑炎还在燃烧,将它的血肉烧得滋滋作响,但这反而激发了龙族骨子里最凶残的兽性。
在半空中,利维坦的身躯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修长的龙躯开始膨胀,肌肉纤维如钢缆般绞紧。
那一身被烧得残破的鳞片竟然开始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泛着金属光泽、更加厚重且粗糙的骨质甲胄。
利维坦放弃了身为龙族引以为傲的言灵和操控水元素的权柄,选择了用肉搏的方式解决战斗。
这让利维坦想起了远古时代那位高贵的王曾经说过的话。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亿万吨的海水被覆盖着厚重骨甲的身躯排开,空气在它前方被压缩一堵高压气墙,紧接着利维坦撞开,发出连绵不绝的音爆声。
远处的礁石上,芬格尔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狂风刮过他的脸颊,即便隔着数公里的距离,恐怖的风压依然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作为刚刚才和利维坦战斗过的人,他最明白这一击有多恐怖。
他引以为傲的青铜御座在这一击面前被完全碾压,连带着自己的手臂也被撞的粉碎。
“这哪里是龙王……”芬格尔抓着礁石的边缘,看着那个站在海面残骸上渺小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如山岳般压下的龙王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但芬格尔相信他。
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总有一些人,生来就是要创造奇迹的。
海面残骸之上。
程随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他体内的查克拉开始运转。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色能量,从程随体内冲天而起。
原本匆匆赶过来,已经准备好迎接冲击的诺顿,此刻瞪大了眼睛注视着这一幕。
在他的视线中,那些紫色的能量迅速实体化。
一具高达数百米的巨大人形骨架凭空出现在海面之上,将程随小小的身躯包裹在脑袋正中央。
紫色的能量接着化作粗壮的经络和肌肉,攀附在骨骼之上,瞬间填满了那具空旷的骨架。
最后古老而威严的武士铠甲覆盖全身,巨大的鸦天狗面具遮住了面容,背后的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完全体·须佐能乎。
在诺顿和芬格尔的目光中,一尊高达数百米的紫色武神,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屹立在天地之间。
它高耸入云,双脚踩在海面上,海水只能没过它的脚踝,头颅几乎触碰到了低垂的雷云。
“这是什么东西?”
诺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作为青铜与火之王,他见过无数精妙的炼金机械,也见过龙族历史上那些伟大的造物。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由能量构成的实体,是精神力量干涉物质世界的极致体现。
就在须佐能乎成型的刹那,利维坦的撞击同时也到了。
足以撞碎岛屿的巨大尾巴,带着破空声横扫而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方圆十里的云层在这一瞬间被震开,海面被冲击波压出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凹陷。
但预想中程随被撞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尊紫色武神覆满铠甲的巨手,正面接住了利维坦横扫而来的巨尾。
两股巨大的力量在空中碰撞僵持。
利维坦巨大的黄金瞳中难得流露出惊恐的表情。
它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那只巨手面前,竟然如同泥牛入海。
处于须佐能乎额头菱形晶体中的程随,俯视着面前的龙王。
紧接着须佐能乎那只抓住龙尾的巨手猛然发力。
利维坦庞大的身躯,竟然被须佐能乎单手提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成年壮汉,提溜起了一条稍微大一点的蜥蜴。
视觉上的冲击力,让远处的芬格尔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
芬格尔喃喃自语:“这是高达打怪兽么……”
程随操控着须佐能乎,右手虚空一握。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