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线上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亚种血液的腥臭气息。
黑色的潮水退去，留下了堆积如山的尸骸。
楚子航站在一座由亚种焦黑尸体堆砌而成的高地上，手中的村雨还在滴落着暗红色的血珠。
他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的节奏依旧保持着某种特有的韵律，这是长期高强度训练带给他的调节本能。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皮肤上还残留着君焰爆发后的余温，暗金色的纹路在皮下若隐若现。
刚才那一战，他独自一人凿穿了亚种最密集的阵列。
那种力量在体内奔涌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
在此之前，他一直跟在程随的身边，对自己的实力定位始终处于一种模糊的状态。
但现在楚子航离开了程随。
在这个属于混血种的战场上，楚子航终于对自己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如果现在再进行一次血统评测，他有十足的信心会拿到S级的评价。
就在楚子航稍微松了一口气，准备擦拭刀身上的血迹时，
“嗡——”
低沉而宏大的声音突然从海洋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一种古老的吟唱，带着来自远古的苍凉与威严，穿透了嘈杂的战场直抵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楚子航感觉到脚下的尸堆在震动，整条海岸线都在摇晃。
海面骤然隆起，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水下顶起整片海洋。
无数海水崩散，化作漫天的暴雨。
一个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天空。
一头蓝鲸从海底冒出。
但这绝不是生物意义上的蓝鲸。
正常来说，蓝鲸这种深海巨兽一旦进入浅水区就是必死之局。
失去了海水的浮力支持，它们自身数百吨的体重会即刻压碎内脏和骨骼，导致内出血死亡。
但眼前这头巨兽却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
它在浅滩上昂首挺胸，腹部离地，由四根粗壮的肢体支撑着。
那些肢体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青黑色鳞片，像是爬行动物的利爪，深深地嵌入海底的礁石中。
受龙血的污染与强化，它的基因发生了返祖与暴走。
退化的四肢再次进化，内脏被龙血强行固化，让它变成了一座可以在陆地上移动的血肉堡垒。
“吼！！！”
鲸鱼混血种张开巨嘴，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吼。
声浪卷着腥风，将离得近的几名学生会成员直接掀飞。
楚子航默默地握紧了村雨。
他冷静地看着这头巨兽。
这头怪物的表皮覆盖着厚重的藤壶和角质层，再加上龙血强化的鳞片，硬度堪比坦克的装甲。
即便是君焰，在外部引爆也很难对这种体量的生物造成致命伤。
必须从内部突破。
楚子航的目光锁定了鲸鱼正在喷吐浊气的巨嘴和随着呼吸起伏的腹腔。
楚子航几乎在瞬间就制定了战术。
划开腹腔或者直接钻进嘴里，在它体内释放君焰，从内部将它点燃。
但问题是距离。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楚子航身侧。
“想进去？”恺撒手里提着两把沙漠之鹰，“我可以送你一程。”
楚子航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了头。
在这个战场上，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哪怕他们分属狮心会和学生会，平日里为了自由一日的冠军打得不可开交，但在面对龙族时，他们就是最默契的战友。
恺撒随手扔掉打空的沙漠之鹰，从身后的一名专员手里接过一具沉重的单兵肩扛式火箭筒。
“学生会全员听令！”
恺撒的声音通过无线电频道在战场上炸响，“火力覆盖！吸引它的注意力！”
“是！”
下一秒，密集的枪声和手雷爆炸声在鲸鱼混血种的头部炸响。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蚊虫叮咬般的骚扰成功激怒了这头巨兽。
它愤怒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将注意力转向了侧翼的学生会阵地。
就是现在！
鲸鱼混血种的腹部在扭动中露出了一个空档。
恺撒单膝跪地，火箭筒的瞄准镜锁定了那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走！”
恺撒低吼一声，扣下了扳机。
“咻——”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脱膛而出。
几乎在同时，楚子航也跟着动了，他竟然选择紧紧地跟在火箭弹的尾焰之后！
这是一次极其疯狂的配合。
火箭弹的初速极快，而且极不稳定。
一旦恺撒的手稍微抖一下，或者楚子航的速度慢了一线，火箭弹就会直接打在楚子航身上。
如果双方配合的时机差了一点，火箭弹在击中目标前爆炸，那么楚子航将被爆炸的余波误伤。
这是把命交到了对方手里的信任。
楚子航信任恺撒的枪法，恺撒也同样信任他的速度。
火箭弹精准地轰击在鲸鱼混血种的腹部鳞片缝隙处。
“轰！”
爆炸炸开了一个直径两米的血肉缺口。
在火焰尚未散去的刹那，楚子航的身影已经顺着那个缺口，进入了鲸鱼的体内！
几秒钟的沉寂。
战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头正在哀嚎的巨兽。
它察觉到了体内的异物，巨大的身躯在海滩上剧烈抽搐，粗壮的四肢疯狂拍打着地面，激起漫天的沙石。
很快，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鲸鱼的腹部透射而出。
“言灵·君焰。”
沉闷的爆炸声在巨兽体内响起。
冲天的火光即刻吞噬了鲸鱼的内脏。
高温气流从它的嘴巴、鼻孔以及鳞片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将它变成了巨大的火炬。
哀嚎声戛然而止。
鲸鱼亚种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沙滩上，不再动弹，只有油脂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在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中，一个修长的身影从中走出。
楚子航提着刀，身上的黑色风衣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但那双黄金瞳却依旧灼热。
“赢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无论是狮心会还是学生会的成员，此刻都在为这位屠龙英雄喝彩。
恺撒扔掉手中的火箭筒发射器，站在人群的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