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位于斯里兰卡海边的独立院落内。
这里位置偏僻，四周被茂密的椰子林和高大的围墙遮挡。
海风穿过树梢吹进院子里，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味。
院子的地面上，已经被暗红色的液体涂满。
这是刚刚从那头次代种尸体中提炼出来的龙血。
血液沿着地面上预先刻画好的沟槽流淌，汇聚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炼金矩阵。
矩阵的线条繁复而诡异，形如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个院落笼罩其中。
而在矩阵的最中央，那具次代种的尸体已经干瘪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华，只剩下一层灰败的皮囊包裹着骨骼。
程随靠在院墙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扫视着四周。
为了租下这个院子，他可是花了三倍的价钱，并且用写轮眼催眠了房东，确保今晚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准备好了吗？”
诺顿站在炼金矩阵的边缘。
他此刻神情严肃，宛如一位正在主持巨大仪式的君主，那件滑稽的“我爱兰卡”T恤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气息。
在他的对面，楚子航盘膝坐在矩阵的阵眼位置。
他赤裸着上半身，露出的肌肉线条精悍分明。
听到诺顿的询问，楚子航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金光流淌，有如熔岩在眼底翻涌。
“准备好了。”
楚子航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程随看着楚子航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要是芬格尔那家伙在这，肯定会举着相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上一组照片。
然后配上《狮心会会长深夜赤身裸体为哪般？》这种劲爆的标题，挂在守夜人论坛上卖个天价。
“记住我说的话。”
诺顿走到楚子航面前，看着这个人类混血种，“这个炼金矩阵会强行提纯你体内的龙血，修补你因为过度使用暴血而受损的身体。”
“在这个过程中，龙类的基因会变得极其暴躁，它们会试图吞噬你的人性，占据你的躯壳。”
诺顿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楚子航的心脏位置，“如果你守不住作为人类的意志，你就会变成一只只知道杀戮的死侍。到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让程随杀了你。”
楚子航点了点头：“开始吧。”
诺顿不再废话。
他长吸一口气，双眼骤然亮起。
属于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在这一刻被释放。
“赞颂我王的苏醒。
以血为煤，以骨为薪。”
古奥森严的龙文咒语从诺顿口中吐出，每一个音节都引得周围的空气剧烈震荡。
“嗡——”
地上的炼金矩阵应声激活。
原本暗红色的血液线条燃烧起来，化作流淌的火焰。
作为能量源头的那具次代种尸体，在火焰中迅速消融，化作一股股精纯的暗金色能量流，顺着矩阵的纹路涌向中央的楚子航。
“呃……”
楚子航的身体骤然绷紧。
哪怕是以他的忍耐力，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灼痛感有如烧红的铁水灌入血管，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皮肤表面立刻变得通红，汗水刚冒出来就被高温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坚持住！”
诺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只是开始！”
随着能量的不断注入，楚子航的身体开始发生异变。
原本平滑的皮肤下，青黑色的鳞片刺破表皮生长出来，鲜血淋漓。
他的指甲迅速变长，化作锋利的龙爪，抓入坚硬的水泥地面，留下一道道深痕。
背部的肩胛骨处传来断裂般的剧痛。
“咔嚓——”
伴随着骨骼生长的脆响，一对巨大的膜翼刺破皮肤，在他身后霍然张开。
鲜血淋漓，狰狞可怖。
龙化现象。
这是血统失控的前兆。
楚子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暴虐的情绪淹没。
楚子航知道这是龙类的本能，他在暴血的时候就体验过这种感觉，但那时的烈度远没有现在的大。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诱惑他，放弃吧，人类的躯体太过孱弱，接受这份力量，你将成为新的生命，凌驾于人类之上。
楚子航咬紧了牙关，牙龈渗出了鲜血。
不能放弃。
那个雨夜，那辆迈巴赫，那个男人的背影……
如果在这里倒下，就再也没有机会去寻找那个男人了。
他坚守着内心深处属于人类的意志，对抗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龙类意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子里的温度已经高得吓人，程随不得不开启了须佐能乎的肋骨防御，来抵挡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当地面上最后一滴龙血被矩阵吸收殆尽。
楚子航身上的异变开始停止。
那些狰狞的龙鳞开始缓缓消退，重新隐入皮肤之下，巨大的龙翼也慢慢萎缩、收回体内。
原本狂暴的气息逐渐平息，炼金矩阵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楚子航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身上蒸腾着白色的热气，原本皮肤上那些陈旧的伤疤竟然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生婴儿般细腻的肌肤。
“呼……呼……”
楚子航抬起头。
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此刻变得更加纯净，但其中属于龙类的暴虐气息已经消失。
“成功了？”
程随走上前，递过去一条毛巾。
诺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神情疲惫。
“别看我。”诺顿耸了耸肩，“血统是稳定下来了，以后他就算开启三度暴血也不会变成死侍，但具体提升了多少力量，还得看他自己在那个过程中吸收了多少龙血。”
程随看向楚子航。
此时楚子航已经逐渐站起身。
他握了握拳，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在体内。
世界的流速在他眼中减缓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能听到院墙外椰子树叶摇晃的沙沙声，如果仔细倾听，他能甚至能听到百米外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
这种力量……
太强了。
强到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挥出一拳，就能打碎眼前的一切。
但楚子航明白这只是力量暴涨之后产生的心理落差。
他需要一场能够让他准确定位自己现在实力的战斗。
于是，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程随。
在这个院子里，诺顿现在处于虚弱期，唯一的对手只有程随。
程随挑了挑眉。
“想试试？”程随把玩着手里的矿泉水瓶，似笑非笑地问道。
楚子航点头。
“好。”
就在楚子航点头的刹那。
楚子航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站在几米开外的程随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从头顶传来。
世界在他眼中霎时倒悬。
“砰！！！”
一声闷响。
楚子航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整个人就被按倒在地。
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程随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狠狠地压在地上。
楚子航趴在地上，表情有些呆滞。
他根本没有看清程随是怎么出手的。
这就是差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