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捕食的老狮子。
“所以我把你们叫来了。你们是学院最优秀的A级学员，是未来的希望。但我现在需要你们提前变成战士。”
“我们要去屠龙。”
昂热的声音铿锵有力，“不是演习和模拟战。是真正会死人的战争。”
“什么时候出发？”恺撒直接问道，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狄克推多上。
昂热看着急不可耐的恺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学校已经包下了一架波音747，就停在机场。”昂热指了指窗外，“如果你们愿意，现在就可以出发。”
“很好。”
恺撒嘴角上扬，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自信微笑。
“学生会全体成员，跟我走！”
恺撒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没有丝毫犹豫，“这是证明我们比狮心会更强的最好机会，别让那帮苦修士的家伙抢了先！”
学生会的成员们发出一声整齐的应答声，紧随其后。
狮心会的副会长咬了咬牙。
“狮心会，全员跟上！”
既然会长不在，那他们就必须替会长守住狮心会的荣耀。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会议室变得空空荡荡。
诺诺走在最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桌前的昂热，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个巨大的黑色阴影。
“真是疯了……”
诺诺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跟上了队伍。
随着最后一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会议室内重新变得安静。
昂热依然站在桌前，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你真的打算让他们去送死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会议室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听起来极其刺耳，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
施耐德教授推着轮椅，缓缓从阴影中浮现。
他的脸上戴着呼吸面罩，露在外面的皮肤苍白如纸，布满了可怖的烧伤痕迹。
这是格陵兰冰海留给他的纪念，也是他一生的梦魇。
“送死？”
昂热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下属，轻轻摇了摇头，“施耐德，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屠龙是一场战争，是铁与血铺成的道路。”
“那是龙王。”
施耐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呼吸面罩发出急促的嘶嘶声，“这些学生虽然是A级，但在那种存在面前，哪怕是S级又能做什么呢……”
“难道你不想杀死它么？”昂热突然反问。
施耐德沉默了。
怎么可能不想。
每一个深夜，当他在剧痛中醒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对那头龙的恨意就会加深一分。
那是毁了他一生的罪魁祸首，是曾经杀死了他所有学生的凶手。
“你确定这就是那条龙？”
片刻之后，施耐德开口：“它为什么会从北冰洋游到印度洋？这不符合龙类的习性。”
“我不知道。”
昂热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开口：“我也没兴趣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它出现了，那我就要杀死它。不管它在哪里，不管它要干什么。”
“那学生的安危呢？”施耐德盯着昂热的眼睛，“你这是在拿学院的未来做赌注，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冷血。”
“为了屠龙，必定要有牺牲。”
昂热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玫瑰：“而且这种品质用在领袖身上，应该叫做果决，如果我们连牺牲的觉悟都没有，那秘党早就被龙族消灭了。”
昂热笑了笑，话锋一转：“说到学生……楚子航呢？为什么没看到他？按理来说，这种场合他绝对不会缺席。”
施耐德犹豫了几秒，还是如实说道：“他向我申请了假期特训，和程随一起。”
“程随？”昂热挑了挑眉：“没想到楚子航会和他混在一起，他们在哪？”
“斯里兰卡。”施耐德回答。
昂热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斯里兰卡……”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地名，转头看向大屏幕上的地图，“离事发地很近啊。”
施耐德嗯了一声，并没有意识到昂热话里的深意。
“对了。”
昂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个在海啸中失踪的B级学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程随的室友吧？”
施耐德看向昂热，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很期待。”昂热看着窗外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遥远的印度洋，“愤怒的程随，将会做些什么。”
大厅一时无言。
只有施耐德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你会告诉芬格尔么？”昂热突然打破了沉默。
施耐德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是那场噩梦的见证者。”昂热淡淡地说道，“他有权知道，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存在又回来了。”
施耐德没有说话。
他默默转身，向着黑暗中走去。
……
男生某宿舍。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泡面的味道，地上堆满了空可乐瓶和外卖盒子。
芬格尔刚刚洗完澡。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精悍得令人心惊的肌肉线条。
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背脊滑落，汇聚在腰窝处。
如果不看那张脸，光看这具身体，没有人会把他和“废柴”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这是一具属于战士的躯体，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过往战斗留下的勋章。
“滴答。”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芬格尔随手拿起手机，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到屏幕上那行字的瞬间就凝固了。
手机里是施耐德发来的简讯。
“格陵兰的龙王，在印度洋出现了。”
芬格尔盯着屏幕。
他的手开始颤抖。
记忆深处的闸门被打开。
冰冷刺骨的海水，绝望的呼救声，被撕裂的潜水服，还有那个在最后时刻还注视着他的女孩……
“呵……”
芬格尔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笑，像是受伤野兽的呜咽。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那面镜子。
他的瞳孔深处，炽热的金色正在被点燃，这是复仇者的火焰。
“终于……找到你了。”
芬格尔轻声低语，手中的手机在巨大的握力下扭曲，屏幕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