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学弟总是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那样子仿佛天塌下来也和他没关系，又对整个世界都无能为力。
楚子航其实有时候很讨厌路明非那副样子。
但现在，楚子航突然明白了。
很多事情是自己没办法解决的。
当你遇到的困难远远超过自己的能力范围，除了耷拉着脑袋，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好像其他什么事情也做不到。
现在的自己，在程随眼里是不是就像当年的路明非在自己眼里一样呢？
屋内的空气顿时有些沉闷。
楚子航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灰败的气息，雨水从额发末端滴下。
他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连拼命都没有资格，那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
就在楚子航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的程随突然开口。
“如果你真的不怕死，如果你真的做好了把灵魂卖给魔鬼的准备……”
楚子航脚步一顿。
程随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带着奇异的诱惑力。
“我有一个办法。”
楚子航霍然转身。
只见程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棒棒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糖纸。
“你知道‘尼伯龙根计划’吗？”程随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楚子航摇了摇头。
“那是学院装备部和炼金部正在秘密研发的一个项目。”
程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利用特殊的炼金技术和龙族血清，对混血种进行深度的基因改造。简单来说，就是人造龙王。”
“但这需要极高的风险。接受改造的人，要忍受龙血侵蚀精神的折磨。成功率……目前是未知数。一旦失败，你就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死侍，然后被我砍死。”
程随看着楚子航，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但如果成功了，你将获得真正能与龙王正面对抗的肉体和力量。”
“怎么样？敢试试吗？”
这是程随早就想好的说辞。
所谓的“尼伯龙根计划”当然是存在的，但程随口中的这个尼伯龙根计划，其实是为了骗楚子航老老实实配合自己实验找的借口。
他需要一个能让楚子航心甘情愿配合他进行实验，并且不会对身体出现的异常变化产生怀疑的理由。
楚子航豁然抬头。
那双黄金瞳此刻亮得刺眼，眼中的颓废和绝望一扫而空。
“只要能杀奥丁，把灵魂卖给魔鬼我也在所不惜。”
“很好。”程随满意的笑了下。
这才是他认识的楚子航，那个为了复仇可以燃尽一切的杀胚。
程随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地图，递到楚子航面前。
楚子航接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纽约市的地图。
“这是哪？”楚子航问。
“这是我们特训的地点。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如果你能通过他的考验，我就帮你进行尼伯龙根计划’的改造。”
那个人自然是老唐，也就是还未觉醒的龙王诺顿。
想要稳定楚子航的血统，并通过炼金术强化他的身体，诺顿的帮助是必不可少的。
“什么时候出发？”楚子航把手机递还给程随，连那个人是谁都没问。
帝都之行结束之后，他对程随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别急。”
程随收起手机，“在出发之前，你需要搞定施耐德教授。”
“施耐德教授？”
“对。我们这次不能让学院知道，尤其是不能让校董会那帮老家伙知道我们在搞这种禁忌实验。”
程随站起身，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你去和施耐德请个假。理由就说……你深感自身实力不足，请求跟随我在寒假期间进行特训。”
“以我现在的身份，施耐德肯定会同意的。而且我也确实能教你点东西。”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他从来不说谎。
“好。”楚子航点了点头，目光坚决，“我现在就去写申请报告。”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虽然依旧浑身湿透，虽然依旧背负着沉重的命运，但他走路的步伐变得有力而沉稳。
看着楚子航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程随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变凉的咖啡，一口饮尽。
“啧，真苦，早知道就不故作深沉喝咖啡了。”
程随皱了皱眉，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