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和伊丽莎白并肩走来。
昂热已经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看起来心情极好,而伊丽莎白则换了一件披肩,遮住了受伤的手臂,看着程随的眼神依旧有些复杂。
“没什么,在想晚饭吃什么。”程随随口胡扯道。
“你今天的表现真是让我惊喜。”昂热走到程随面前,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尤其是最后拒绝贝奥武夫的那一幕,你是没看到弗罗斯特当时的表情,比吞了一只死苍蝇还要难看。”
“我只是实话实说。”程随耸了耸肩,“那个老头身上的味道太冲了,我不喜欢。”
“贝奥武夫确实是个极端的家伙,但他对力量的嗅觉很敏锐。”昂热吐出一口烟圈,深深地看了程随一眼,“他看中你,说明你身上确实有着连他也感到畏惧的潜质。”
“之后有什么打算?”昂热没继续那个话题,继续问道,“这次事情结束,校董会暂时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你现在可是秘党的红人。”
“打算?”
程随疑惑地看了昂热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下周不就是寒假了吗?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回学校收拾行李,准备过寒假啊。我答应了绘梨衣要去日本的。”
昂热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伊丽莎白听到绘梨衣的名字,眼神闪过一抹落寞。
在这个刚刚拒绝了贝奥武夫家族继承人位置、让整个校董会都感到战栗的年轻人嘴里,最重要的事竟然是寒假和打游戏。
“好吧,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计划。”昂热笑着摇了摇头,“我正准备乘坐晚上的班机回学院,要一起吗?我的私人专机上可是刚到了几箱不错的拉菲。”
“不了。”程随摇了摇头,拒绝得很干脆。“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可能要晚一点再走。”
他的目光越过昂热的肩膀,看向庄园外那条蜿蜒的柏油马路。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正在保镖的簇拥下缓缓驶离。
那是弗罗斯特的车队。
……
夜幕降临,巴黎郊外的公路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
弗罗斯特坐在防弹迈巴赫的后座上,车厢内放着舒缓的古典音乐,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怒火。
今天的遭遇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仅没能审判程随,还差点被贝奥武夫那个疯子掐死。
“该死!该死!统统该死!”
弗罗斯特猛地将酒杯砸向对面的座椅,琥珀色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帕西!”他对着前排的秘书吼道,“联系家族长老会!我要弹劾贝奥武夫!我要……”
“轰——”
话音未落,行驶中的迈巴赫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车头传来巨大的撞击感。
急刹车的惯性让弗罗斯特整个人向前冲去,狠狠地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怎么回事?!”弗罗斯特捂着撞疼的额头,愤怒地咆哮,“你们是怎么开车的?!”
“家……家主……”
前排的司机声音颤抖,脸上满是见到鬼的惊骇。
弗罗斯特抬起头,顺着司机的目光向前看去。
这一看,弗罗斯特的表情瞬间凝固。
迈巴赫的引擎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
长袍上绣着诡异的红云图案,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橘色的漩涡面具,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孔洞。
在车大灯惨白的灯光照射下,这个身影透着一股诡谲与阴森的气息。
“装神弄鬼!”
弗罗斯特毕竟是混血种的领袖,短暂的惊愕后立刻反应过来,“撞过去!把他撞下去!”
司机咬着牙,猛踩油门。
大功率的引擎发出骇人的咆哮,迈巴赫像是一头发狂的公牛向前冲去。
但那个站在引擎盖上的人影却纹丝不动,仿佛双脚生了根一般。
他缓缓低下头,那只露在面具外的眼睛看向车内的弗罗斯特。
弗罗斯特看清了那只眼睛。
一只血红色的眼睛,里面有着三个黑色的勾玉在缓缓旋转,而在勾玉连成一片之后,化作了一个锋利的风车图案。
“这是……”
弗罗斯特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
下一秒,弗罗斯特感知中的世界变了。
黑暗的公路消失了,迈巴赫消失了,保镖和司机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天空。
黑色的云层低垂,地面是干涸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弗罗斯特惊恐地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四肢无法动弹,宛若一个等待受刑的囚徒。
弗罗斯特艰难地转过头。
那个戴着橘色漩涡面具的男人正站在他身边,手中把玩着一把长刀。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弗罗斯特厉声喝问,“我是加图索家的家主!你敢动我……”
“嘘。”面具男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
没有和弗罗斯特多费口舌
程随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弗罗斯特的腹部。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红色空间。
弗罗斯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痛觉竟然被放大了无数倍,这一刀带给他的痛感不亚于被凌迟。
“别急着叫,弗罗斯特先生。”
程随拔出长刀,带起一串血花。
“在这个世界里,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我们都要这么度过。”
随着程随的话音,周围的虚空中,走出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面具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长刀。
弗罗斯特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绝望的尖叫声被淹没在无尽的刀光之中。
……
现实世界,巴黎郊外。
迈巴赫轿车安然无恙地停在路边。
司机和秘书趴在方向盘上,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而在后座上,弗罗斯特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着,像一条离水的鱼,口吐白沫,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显然正经历着某种极度的精神折磨。
数百米外的一棵梧桐树顶端。
程随摘下脸上的面具,看着远处那辆停在路边的豪车。
夜风中隐约传来的警笛声,程随满意地拍了拍手。
月读的精神伤害是实打实的,虽然没有真的捅那个老家伙一万刀,但那种精神上的摧残足以让弗罗斯特在医院里躺上个把月,并且以后估计有不低的心理阴影。
“收工。”程随伸了个懒腰,“该回去陪绘梨衣打游戏了。”
程随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