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阿斯顿·马丁One-77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车轮摩擦地面扬起几米高的水雾。
引擎的咆哮声在雷鸣中显得格外孤独。
程随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在进入这个高架桥的一瞬间,原本萦绕在程随耳边的狂风呼啸、死侍的嘶吼、利爪撕扯金属的刺耳声响,以及身后那群穷追不舍的怪物沉重的奔跑声都消失了。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拉远。
就像是有人拿着遥控器,对着这个嘈杂混乱的世界按下了静音键。
程随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
原本那密密麻麻紧咬在车后的死侍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后方是一片愈发浓厚的水雾,只有被车尾灯染红的雨丝在空中飘摇。
“跟丢了?”
程随微微皱眉,这不符合常理。
那些死侍是不死不休的怪物,绝不可能因为这点距离就放弃追杀。
程随转过头,看向前方。
车大灯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前方延伸出的沥青路面。
路面平整得有些过分,黑色的沥青像是刚刚铺设上去的,上面画着崭新的白色虚线。
而在道路的两侧,浓雾正在升起,呈现出一种惨淡的灰白色。
雾气迅速吞噬了周围的一切,高架桥下的城市灯火、远处的山峦轮廓,统统都被这灰白色的帷幕遮蔽。
程随的可见度迅速下降,最后只剩下不到十米。
在这条无限延伸的高架桥上,这辆银色的跑车成了唯一的色彩,孤独地飞驰在灰色的虚无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了过来。
程随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GPS导航屏幕。
原本应该显示着巴黎复杂路况的地图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雪花屏。
“信号彻底断绝了么。”
程随伸手按了几下中控台,车载收音机里也只剩下一片沙沙声,原本收音机里应该放着那种车载电台特有的慵懒爵士乐,此刻却什么也听不到了
既然没有了死侍的追击,程随开始尝试着放慢车速。
脚尖轻点刹车,陶瓷复合刹车盘瞬间咬合。
车速表上的指针开始回落。
但诡异的是,窗外的景色倒退的速度并没有变慢。
那些白色的虚线依然以一种恒定的节奏向后飞掠,灰色的雾气依然在车窗外急速流动。
程随眯起眼睛,猛地向左打了一把方向盘,试图调头。
方向盘转动了,前轮也确实发生了偏转。
但在程随的感知中车子并没有转向。
无论他怎么转动方向盘,无论车轮指向何方,这辆阿斯顿·马丁始终在沿着一条笔直的直线,向着前方那个未知的深渊前进。
这就像是一个设计好的循环程序,只要进入了这个程序中,唯一的终点就已经被设定好了。
“有点意思。”
程随松开油门,不再做无谓的尝试。
他缓缓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这辆狂奔的阿斯顿马丁终于停了下来。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
只有副驾驶上,伊丽莎白那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
她依然在沉睡,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
程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一股湿冷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
这里的雨水冷得刺骨,程随站在雨幕中,脚下的积水逐渐没过了鞋底。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