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并没有刻意避讳程随。
程随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随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
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泛起细微的泡沫。
他借着喝酒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开启了查克拉感知。
一瞬间，整个大厅在他的感知视野里变了模样。
那些衣冠楚楚的绅士和淑女，在程随脑海里都变成了红色的点。
“确实都是精英啊。”
程随在心里默默评价道。
在场的这一百多人里，血统评级达到A级的至少有十几个。
剩下的也大多是B级以上的精英混血种。
这种密度的血统集合，如果放在外面，足以发动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但在程随眼里，也就仅此而已了。
虽然数量众多，但终究不过是乌合之众。
程随端着酒杯，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个空位。
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聚在一起交谈的人群，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
程随懒得理会这些人，他只是来做任务的。
程随在角落里的丝绒沙发上坐下。
这个位置很偏僻，但视野很好，能够将整个拍卖台和大厅尽收眼底。
他轻轻抿了一口香槟，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微酸的果香。
“看来，今晚想要拿到那个灰锡溶液，没那么容易啊。”
程随看着周围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这群人虽然不知道程随的身份，但明显感觉到程随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是这个拍卖所的异类。
异类往往也通常代表着未知和变数。
而既得利益者，最讨厌的就是变数。
“各位尊贵的来宾，晚上好。”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聚光灯打在了前方的拍卖台上。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
他是今晚的拍卖师，也是苏富比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
“欢迎来到‘金色鸢尾花’秋季拍卖会。”
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各位都是为了那几件传说中的珍品而来。”
“但在拍卖开始之前，按照惯例，我们需要进行一个小小的仪式。”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一个为了保证大家安全的仪式。”
话音刚落。
“咔嚓”一声。
原本只是昏暗的大厅，所有的灯光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甚至连那束聚光灯也关掉了。
整个地下大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
黑暗来得如此突然，人群中却并没有出现骚乱。
显然，对于这种突发状况，这些常客们早有心理准备。
只有程随依旧安稳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的酒杯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虽然没有开启写轮眼，但他那经过查克拉强化的感官，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他听到了无数个心脏在黑暗中跳动的声音。
这是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响，是龙血在沸腾的前兆。
“诸位。”
黑暗中，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狂热。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信任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为了确保今晚没有任何异端混入我们的聚会，为了确保每一位在座的都是我们的同类。”
“接下来……”
主持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天黑请睁眼。”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
拍卖会的气氛被推到了极点。
程随能听到龙血奔腾的声音更加汹涌。
紧接着。
离程随最近的一个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漆黑如墨的黑暗中。
两点刺目的金光骤然亮起！
那是一双燃烧着的黄金瞳。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就像是燎原的野火。
一双又一双的黄金瞳在黑暗中接连点亮。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
整个大厅里，亮起了数百双金色的眼睛！
它们悬浮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就像是几百只潜伏在深夜里的捕食者，同时睁开了眼睛锁定猎物。
一股森严古奥的精神威压在大厅里激荡开来。
这是属于龙族血裔特有的威压。
是上位生物对下位生物的天然压制。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只被一双黄金瞳注视，也会被瞬间吓破胆。
而现在，这里有几百双！
这种叠加在一起的威压，甚至能让空气变得粘稠。
所有的黄金瞳，在点亮的那一刻，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个方向。
数百道充满了审视和挑衅的目光，如同数百把利剑，直指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年轻人。
他们在等待这个误入狮群的绵羊，在恐惧面前瑟瑟发抖。
等待着他露出丑态，然后被驱逐出这个属于强者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