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英灵殿。
这里的走廊铺着深红色的波斯地毯，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历代屠龙英雄的油画。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洒进来，却无法驱散这里那股经年累月的沉肃气息。
程随从这栋肃穆的建筑前路过，来到了一个外表爬满青苔，看着就像一个旧车库的建筑之前。
这里是希尔伯特·让·昂热的办公室。。
程随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崭新的校服，抬起手，轻轻扣响了房门。
“笃、笃、笃。”敲门声在此刻显得有些单调。
“请进。”
门内传来了那个熟悉的苍老声音。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在招呼邻居。
程随推门而入。
首先钻入鼻腔的，是一股混合了名贵烟草和清淡茶香的味道。
这种味道很独特，让人联想到旧时代的奢靡与优雅。
办公室极为宽敞，两层楼高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
巨大的落地窗前，昂热正坐在那张宽大的云杉木办公桌后。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铁灰色西装，口袋里的红玫瑰娇艳欲滴，仿佛刚刚才从花园里剪下来。
阳光洒在他那头银白色的头发上，泛着象牙般的光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慈祥的大学教授，正准备享受惬意的下午茶时光。
此刻，这位校长大人手里正拿着一把精致的银质小剪刀，专心致志地修剪着一支雪茄。
“啊，程随，你来了。”
昂热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他放下了手中的雪茄和剪刀，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扶手椅。
“随便坐，别拘束。欢迎我们的屠龙大英雄凯旋。”
程随依言坐下，身体微微放松，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目光却始终平静地注视着昂热。
“校长过奖了，只是运气好而已。”程随淡淡地回应道，同时开始观察起校长办公室来。
他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了，但好像每次来这里都一样，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运气？”
昂热挑了挑眉毛，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而是端起桌上的骨瓷茶壶，亲自为程随倒了一杯红茶。
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杯中，溅起细微的泡沫。
热气升腾，带来一股浓郁的果香。
“尝尝看。”昂热动作优雅地把茶杯推到程随面前。
“这是今年的大吉岭二号，我有位老朋友在印度有自己的茶园，每年只产那么几斤，都给我寄过来了。”
程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顺滑，带着独特的麝香葡萄味，回甘悠长。
确实是极品。
“好茶。”程随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喜欢就好。”昂热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你知道吗，校董会的那帮老家伙，整天就知道盯着财务报表看。”
昂热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地聊起了家常，仿佛叫程随来真的只是为了喝茶：“他们抱怨我花钱如流水，抱怨每一项屠龙计划的预算都超标。”
“这次‘夔门计划’的账单还没寄过去，但我已经能想象到弗罗斯特那个老古板暴跳如雷的样子了。”
昂热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艘改装的工作船，加上那一堆报废的潜水设备，哦对了，还有曼斯申请的抚恤金预案。”
昂热摇了摇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在他们眼里这都是钱，也只是钱，但在我眼里，只要能换来龙类的死亡，哪怕把整个卡塞尔学院烧了助兴，也是值得的。”
程随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昂热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那种温润如玉的老派绅士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折刀，寒光逼人。
“茶喝完了，我们来聊聊正事吧，程随。”
昂热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曼斯的报告我看了。写得很精彩，简直像是在看好莱坞大片的剧本。”
“单人斩杀次代种，能量实体化，雷电操控……这些我们稍后再谈。”
昂热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你在水下究竟看到了什么？”
不等程随回答，昂热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还有，你为什么要伪造我的指令，强行提前下潜？在战时，这是严重的违纪，甚至可以被视为叛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