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微弱的车流声。
“我小的时候，”楚子航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变得有些沙哑和飘忽，“很少有朋友。”
“他们觉得我奇怪，不爱说话，总是自己一个人待着。”
“我习惯了孤独，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回到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看到了那个在尼伯龙根里奋战至死的父亲。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我和他们……不是同一种生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能看到那奔涌在血脉中、属于龙族的炽热血液。
“在游乐园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肩膀的那个印记突然开始发烫了，这是杀死我父亲的那个神明在我身上留下来的印记。”
“他的名字叫做……奥丁。”
楚子航看向程随，默默握了握拳：“我加入卡塞尔学院，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向祂复仇，可事到如今我感觉自己的一切还在祂的掌控之中……”
程随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此刻的楚子航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倾听者。
“好了，不说这些了。”楚子航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程随见状，也重新挂上了那副招牌的笑脸，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你马上就要回学院了，这里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了，你是担心我和奥丁是一伙的？”
“师兄你放心好了，我肯定和你是一伙的。”
楚子航看着程随，想从他眼里看出程随的话是真是假
程随的语气轻松愉快，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但内心已经紧张了起来。
奥丁？
为什么奥丁会来到这里，是为了耶梦加得，还是为了自己？
……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楚子航上完最后一节预科班的课，独自走在返回宿舍的林荫道上。
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个身影忽然从前面的拐角处跳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夏弥。
她背着双手，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颊边的小虎牙若隐若现，看起来就像一个等待男友下课的普通女孩。
“楚子航老师，下课啦？”她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嗯。”楚子航点了点头，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气氛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有些微妙。
夏弥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双茶褐色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和探寻。
她像是随口聊天一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师兄，你相信命运吗？”
楚子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夏弥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如果……如果一个怪物，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注定要去毁灭别人，然后被别人毁灭。”
“你说，她有机会……选择另一条路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难以掩饰的悲伤。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就在夏弥眼底闪过失望的时候，楚子航又有接着说：“但起码你不是怪物，在我这里。”
夏弥愣了一下，随即开心的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