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鸦雀无声。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认出了这是在丽晶酒店的卡塞尔学院面试官。
好像……叫程随来着？
路明非看着摇摇欲坠、合页都崩断了的包厢门，咽了口唾沫。
在这种关头，他的第一反应居然还是在心里说烂话：“卡塞尔学院这都招的什么人啊，正常人能一脚把门踹飞吗？”
相比于路明非的胡思乱想，赵孟华的脸色变得惨白，紧接着又涨成了猪肝色。
他自然也认出来了这就是程随。
赵孟华攥着手，掌心不自觉流出汗水。
他今天处心积虑搞这个欢送会，不惜花大价钱包场，为的就是在众人面前找回场子。
他想让所有人知道，就算路明非走了狗屎运被录取了又怎么样？
他赵孟华依然是老大，依然能抢走路明非喜欢的女孩，依然能让路明非像条狗一样坐在角落里看他表演。
本来计划完美无缺。
路明非会像个败犬一样灰溜溜地滚去美国，而他赵孟华则会抱着美人归，继续享受众人的追捧。
可这原本完美的计划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打破，毫不遮掩的一句“废物”让赵孟华无地自容。
因为在赵孟华内心，他确实是渴望成为楚子航第二的，没被卡塞尔学院录取也确实是他内心的一个坎。
站在赵孟华身边的陈雯雯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她下意识地把手从赵孟华的手里抽了出来，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不敢看门口的男人，也不敢看赵孟华的脸。
程随没有理会包厢里神色各异的同学。
他径直走到路明非面前，看着耷拉着脑袋、缩在座位上的衰仔。
说实话，以前看原著的时候，程随挺讨厌路明非这股子衰劲儿的。
但此刻，看着眼前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的路明非，程随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还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把头抬起来。”程随用只有他和路明非能听见的声音说，“准备走了，你同学都看着呢。”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慢慢地抬起头，对上了程随平静的眼睛。
“哦……好。”路明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程随点了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路明非赶紧抓起书包，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跟在程随身后。
但他常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不自觉地驼着背，缩着脖子，像个跟着老大身后的小跟班。
“啪！”
程随突然反手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把腰杆挺直了。”程随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别搞得像个小偷一样。”
路明非背上一痛，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这一挺，视线自然就高了。
他看到了周围同学的表情，刚才还在起哄嘲笑他的同学们，都敬畏乃至惊恐地看着他。
路明非突然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牛气过。
哪怕是那天把录取通知书发到群里，爽感也是虚无缥缈的。
而现在，爽感是实实在在的。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路明非看着走在前面的程随，黑色风衣在气流中翻飞，背影挺拔如松。
他在心里想，这就是和楚子航师兄一个学校的人吗？
这种走路带风、目空一切的气场，简直就是黑客帝国里的救世主尼奥。
怪不得卡塞尔学院看不上赵孟华，无论是楚子航还是眼前这位，怎么看都比赵孟华强的不止半点。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走向门口。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包厢的时候。
赵孟华突然横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他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恶狠狠盯着路明非。
他不敢拦程随。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让路明非走了。
如果今天让路明非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那他赵孟华今天不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柿子要挑软的捏。
他不敢动程随，难道还不敢动路明非吗？
“路明非！你就这么走了？”赵孟华咬着牙说道。
程随停下脚步。
他扭头看了一眼赵孟华，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这些高中生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
觉得丢了面子，想找回场子，又不敢对自己发火，所以只能把气撒在路明非身上。
典型的欺软怕硬。
场面一时间尴尬下来。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三个人身上。
程随没有第一时间阻止，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退后了半步，把舞台留给了路明非。
他想看看，在遭受了如此屈辱，路明非会怎么处理这种事。
是继续当个缩头乌龟，还是……露出一点獠牙？
路明非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眼前一脸凶相的赵孟华，又回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程随。
路明非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赵孟华。
以前，他看到赵孟华都会下意识地低头叫一声“赵老大”，然后赔着笑脸听候差遣。
路明非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赵老大……”
路明非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叫一样。
赵孟华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还是废柴。
哪怕有人撑腰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喊自己老大。
“你说什么？大点声！”赵孟华往前逼了一步，把脸凑到路明非面前，想要在气势上压倒路明非，“这就是你对老大的态度吗？”
就在赵孟华把脸凑过来的时候。
路明非抬起手，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