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午后,阳光有些慵懒。
距离那场几乎毁灭了半个东京的战斗,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虽然蛇岐八家和卡塞尔学院的专员们还在为了善后工作忙得焦头烂额,但在东京的某些角落,生活依然在按部就班地继续。
比如这家位于偏僻街角的小面摊。
“吸溜——”
一声巨大的吸面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程随放下手里那个比他脸还要大一圈的空碗,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气。
“越师傅,再来一碗,叉烧加倍!”
正在煮面的上杉越手里的漏勺一抖,老头子转过身,瞪着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老眼,没好气地看着程随。
上杉越指了指程随面前摞得像小山一样的空碗,“先说好,我这小摊不支持免费续面,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他在这里摆摊几十年,见过能吃的,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而且看这小子肚子平平坦坦的,几大碗连汤带水的豚骨拉面到底吃到哪里去了?
程随嘿嘿一笑,毫不在意上杉越的恶劣态度。
经历过三天前的战斗,他虽然有着柱间细胞和完美仙人体的变态恢复力,但这具身体确实是透支了。
现在的他,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能量。
普通的食物一进肚子,瞬间就被分解成了养分,连个饱嗝都打不出来。
“越师傅,别这么小气嘛。”
程随伸手一把搂住坐在旁边正襟危坐的源稚生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我不给钱,但是我有金主啊。”
程随拍得源稚生肩膀啪啪响,“不管是吃你几碗面,对他来说都是小钱啦。”
源稚生身体僵硬了一下。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万元大钞,恭敬地放在油腻的桌面上。
“越师傅,麻烦你了。”源稚生说道。
上杉越瞥了一眼那张万元大钞,又看了看源稚生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黑道的臭钱。”
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上杉越的手还是很诚实地把钱收了起来,转身去切叉烧。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程随另一边的绘梨衣,也轻轻放下了手里的空碗。
绘梨衣眨巴着那双暗红色的漂亮眼睛,看了看程随面前的空碗塔,又看了看正在切肉的上杉越。
她缓缓举起一只白嫩的小手。
“我也要。”
绘梨衣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让正在切肉的上杉越动作一顿。
他回过头,原本对着程随和源稚生那张臭得像石头的脸,瞬间绽放出了慈祥的笑容。
“绘梨衣也没吃饱啊?”
“想吃什么?还是豚骨拉面吗?要不要尝尝特制的酱油拉面?叉烧给你切最嫩的那块,好不好?”
绘梨衣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要叉烧多多的。”
“好嘞!叉烧多多的!”
上杉越乐呵呵地转过身,手里的菜刀挥舞得飞快。
程随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
“喂,越师傅。”程随抗议道,“我也是顾客啊,我也给钱了啊。”
上杉越头也不回:“有的吃就不错了。”
程随:“……”
源稚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有些手痒,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烟盒。
这几天压力太大,虽然结局是好的,但那种紧绷的神经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这种时候,一根柔和七星是最好的慰藉。
“啪!”
打火机的火苗刚窜出来,还没凑到烟头上。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伸过来,一把夺过了源稚生嘴里的烟。
源稚生保持着点烟的姿势,呆呆地看着上杉越。
“这里是吃饭的地方,还有女孩子在,抽什么烟?”
上杉越毫不客气地把那根香烟揉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顺便还瞪了源稚生一眼,“想抽一边抽去,别熏坏了小姑娘。”
源稚生看着垃圾桶里的烟丝,又看了看一脸凶相的上杉越。
作为执行局前局长,现任大家长,这辈子除了橘政宗,还没人敢这么管他。
但面对眼前这个穿着油腻围裙的老头,源稚生却生不起一丝气来。
源稚生眼神复杂地看了上杉越一眼,默默地收起了打火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坐好。
“噗嗤。”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源稚女,看到自家哥哥吃瘪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
听到笑声,上杉越转过头,目光落在源稚女身上。
老头子的眉毛挑了挑。
这小子长得……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不过好看是真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意,但又不显得轻浮。
“这又是谁?”
上杉越用下巴指了指源稚女,问源稚生,“你带来的?怎么长得跟你这么像?”
源稚生沉默了一下。
“这是舍弟。”
源稚生轻声说道,“失散多年的弟弟,前几天刚找回来。”
“哦?”
上杉越有些意外地多看了源稚女两眼,又看了看源稚生。
“失散多年?那你这当哥哥的可真够失职的。”
上杉越一边把煮好的面捞进碗里,一边随口说道,“既然找回来了,以后就好好对人家。一家人能在一起不容易,别整天搞那些打打杀杀的破事。”
说完,他把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重重地放在桌上。
一碗堆满了叉烧,那是绘梨衣的。
一碗只有几片薄薄的肉,那是程随的。
“吃吧。”上杉越擦了擦手。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只有程随和绘梨衣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回荡。
源稚生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眼神有些恍惚。
一家人……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越师傅。”
源稚生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嗯?”上杉越正在收拾灶台,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有个东西,想请您过目一下。”
源稚生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文件袋上印着源氏重工医疗部的绝密印章。
加急处理,三个小时前刚出结果。
上杉越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疑惑地看着源稚生递过来的文件袋。
“什么东西?地契?”
上杉越皱着眉头,一脸嫌弃,“我跟你们说,别想拿蛇岐八家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来烦我。”
“不是。”
源稚生摇了摇头,双手依然保持着递送的姿势,“是关于……一些陈年往事的。”
上杉越看着源稚生那副严肃得有些过头的表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一种奇怪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迟疑了一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然后将信将疑地接过了那个文件袋。
“神神秘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