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喃喃自语，声音微颤。
…………
时间回溯到几十分钟前。
面对程随挑衅的眼神，赫尔佐格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暴跳如雷。
相反，他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程随君，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
赫尔佐格摇了摇头，那张已经完全龙化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你的自信到底是因为无知，还是单纯的愚蠢？你以为凭借人类的躯体，真的能挑战神的威严吗？”
说完，赫尔佐格缓缓举起左手，掌心向天。
既然物理攻击被那个紫色的外壳挡住了，那就用权柄来碾压。
他是白王，是精神元素的掌控者，也是四大元素的君主。
他准备在掌中凝聚雷电，就像刚才程随做到的那样，而且要比程随更强、更狂暴。
他要用对方最擅长的力量，将对方摧毁，这才是神对凡人最大的羞辱。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赫尔佐格掌心空空如也，别说狂暴的雷霆，连电火花都没有冒出来。
赫尔佐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回事？”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间里充斥着活跃的雷元素，它们就像是一群躁动的精灵，在空气中欢呼雀跃。
但这些精灵，却对他这个君主的号令置若罔闻。
难道是权柄出了问题？
不可能！刚才他明明还能操控元素洪流！
赫尔佐格猛地抬起头，燃烧着熔岩般金色的竖瞳盯着程随。
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在程随的眼角出现那诡异的红黑色脸谱纹路之后，周围所有的元素仿佛都找到了它们真正的归宿。
它们欢呼雀跃着向程随涌去，围绕在他身边，甚至与他的呼吸同频共振。
在这一刻，程随仿佛成为了这个世界的自然之子。
而他赫尔佐格，这个窃取了王座的伪神，被这方天地孤立了。
“是不是感觉很奇怪？”
程随看着赫尔佐格那张错愕的脸，玩味开口：“觉得自己明明已经成了神，为什么却连一点元素都叫不动？”
程随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滋滋滋——”
无需结印，无需吟唱。
原本对赫尔佐格爱答不理的雷元素，此刻却瞬间在程随掌心汇聚。
与此同时程随左手虚握，草薙剑在他掌中出现。
程随握着雷光的右手在草薙剑上一抹，狂暴的雷电附着在草薙剑上。
随即程随手腕一抖，剑尖斜指地面，雷光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他抬起眼帘，妖异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平静地注视着赫尔佐格。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程随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赫尔佐格的耳朵里。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程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和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
赫尔佐格瞳孔骤缩。
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使用任何言灵。作为龙类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咔嚓！”
赫尔佐格的手腕处，骨骼疯狂增生、刺破皮肤。
一截惨白色的骨剑从他掌心探出，瞬间延伸至一米多长。
这是八岐大蛇的尾椎骨，是神话传说中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后发现的神器——天丛云剑。
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坚硬、最锋利的物质，也是白王权柄的具象化。
赫尔佐格挥动骨剑，迎向了那道斩来的雷光。
看着程随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刀，赫尔佐格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愚蠢。
竟敢和神的骨骼硬碰硬？
他已经预想到了下一秒的画面，那把凡铁打造的长刀会在天丛云剑的锋芒下断成两截，连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起，被劈成两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恐怖的音浪在溶洞内激荡，震碎了无数钟乳石。
火星四溅。
赫尔佐格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继而变成了惊骇。
没有断！
那把雷光缠绕的长刀不仅没有断，反而传来了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巨力。
“咔咔咔……”
赫尔佐格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碎了，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压得向后滑行，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握住手中的天丛云剑，没有让它脱手飞出。
但程随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在两剑相交、赫尔佐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程随借着反震之力，腰腹猛地发力，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
右腿高高抬起，如战斧般劈下。
这一击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但在赫尔佐格的视野中，那条腿上却缠绕着一种奇异的、高密度的蓝色能量。
赫尔佐格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鳞片都炸立起来。
极度危险！
本能告诉他，如果被这一脚踢中，哪怕他是神，也绝对会死！
但这狭窄的空间，加上刚才硬接一剑后的僵直，让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
赫尔佐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噗！”
他的身后，那条粗壮的白色龙尾突然自行断裂。
就像是壁虎断尾求生。
断裂的尾巴并没有掉落，而是主动迎向了程随踢来的右腿。
“轰！！”
程随一脚踹出。
那条蕴含着龙类精华的断尾，在接触到程随脚底的瞬间，直接被踢爆了。
恐怖的怪力将骨骼和肌肉在一瞬间震成了齑粉。
借着爆炸的冲击波，赫尔佐格惨叫一声，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远处的岩壁上。
程随落在地上，挥手驱散面前的血雾，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肉。
“切，跑得倒是挺快。”
这可是他蓄满了忍体术怪力的一击，本来是打算直接踢爆赫尔佐格的脑袋的。
远处。
赫尔佐格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此时的他狼狈到了极点，半边身子都是血，身后的尾巴断口处还在不断蠕动，试图再生。
“程随……程随！！！”
赫尔佐格怒不可遏，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没有再冲上来拼命。
在这狭窄的地下溶洞里，和这个拥有怪力的怪物肉搏，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对方的力量大得不讲道理，技巧更是诡异莫测。
必须拉开距离！
必须到更广阔的空间去！
只要到了天空，那就是他的主场！
“吼！”
赫尔佐格发出一声怒吼，背后的骨翼猛地张开。
他不再理会程随，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顺着之前程随轰开的那个缺口，不顾一切地向上飞去。
“想跑？”
程随看着飞速逃离的赫尔佐格，冷哼一声。
他眼中的万花筒图案开始疯狂旋转，紫色的查克拉再次喷涌而出。
“在这个距离，你以为你还能跑得掉吗？”
“须佐能乎！”
轰隆隆——
地下的岩层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赫尔佐格拼命地扇动骨翼，在垂直的井道中急速攀升。
快点！再快点！
只要离开了这该死的地下，只要到了外面……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赫尔佐格心中一喜，猛地冲了出去。
“哗啦——”
暴雨扑面而来。
赫尔佐格冲出了地面，悬浮在东京湾阴沉的天空之下。
广阔的天地让他感到一阵安心。
“哈哈哈哈！”
赫尔佐格忍不住笑出声来。
出来了！
在空中，他拥有绝对的机动性优势，可以用远程言灵慢慢耗死那个家伙……
然而。
他的笑声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
“轰隆！！！”
赫尔佐格惊恐地低下头。
只见一只巨大的紫色骷髅大手，硬生生地撑破了地面，从地底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头颅……
泥土飞溅，岩石崩碎。
在赫尔佐格惊恐的目光中，一个身高超过百米的紫色巨人，带着无可匹敌的霸道气息，缓缓站起，耸立在这天地之间。
它身披乌天狗盔甲，背生双翼，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将赫尔佐格那原本看似庞大的龙躯衬托得像是一只可笑的蜥蜴。
巨人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眼眶，冷冷地注视着空中的赫尔佐格。
而在巨人的额头处，菱形的水晶之中。
程随双手抱胸，看着不远处那个已经呆愣在原地的赫尔佐格，淡淡地开口：
“你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