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了片刻。
最后，还是昂热先打破了沉默。
“好吧。”昂热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依旧轻松，“既然你这么在意，那我就直说了。”
“那个潜水器，是恺撒以个人名义，捐赠给学院的。”
昂热赞许地点了点头，“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值得全校师生学习。”
“学院要这个干嘛？”庞贝放下杯子，“而且，据我所知，那东西现在并不在学院本部。”
庞贝盯着昂热，“运输记录显示，它被运往了日本。”
昂热并没有否认。
“既然你都查到了，又何必来问我。”昂热淡淡地说道。
“我是校董。”庞贝的声音低沉，“我有权知道学院的重大行动，尤其是在涉及到家族核心资产的时候。”
“日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需要用到深潜器？”
“只是一次普通的实习任务而已，日本分部那边发现了一些古代遗迹，可能和龙族有关，所以申请了设备支持。”
“普通的实习任务会需要用到曾经潜入过马里亚纳海沟的深潜器吗？“庞贝看着昂热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到些许破绽，“而且这东西，真的是给恺撒用的吗？”
昂热没有说话，只是端起咖啡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一杯。
黑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散发着热气。
“还是说是给程随准备的？”
听到程随的名字，昂热倒咖啡的手并没有丝毫停顿。
但他嘴角的弧度，却微微上扬了几分。
“看来，你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不问世事啊，庞贝。”昂热放下咖啡壶，似笑非笑地看着庞贝，“连程随都知道了？”
庞贝没有回答昂热的问题，只是继续看着昂热。
“程随是个优秀的学生。”昂热自顾自地说道，“和你儿子一样，都是学院的骄傲。”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昂热微笑着说：“至于潜水器，既然送到了日本，当然是谁有能力谁用。”
“恺撒也好，程随也罢，只要能完成任务，屠杀巨龙，谁驾驶它有什么区别吗？”
庞贝深深地看了昂热一眼。
他知道从昂热这里已经获取不到他需要的情报了。
但现在这些情报已经够用了。
“行吧。”
庞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下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懒得问。”
庞贝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庞贝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昂热，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庞贝转过身，目光并没有看向昂热的脸。
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昂热的胸口。
那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想要透过那层昂贵的西装和衬衫，看清那具苍老躯体下跳动的心脏。
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昂热依然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坦然接受着庞贝的注视。
“咖啡不错。”
庞贝收回目光，像是无事发生一样，随口点评了一句，“下次记得把水温控制在92度。”
说完，他拉开厚重的橡木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杯没喝完的咖啡，还在散发着袅袅余热。
昂热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伸出手，端起庞贝那杯只喝了两口的咖啡。
液体已经凉透了，倒映着天窗上的一角蓝天。
昂热看着杯中破碎的倒影，沉默不语。
良久。
他将那杯冷掉的咖啡，缓缓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