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深山之中。
极乐馆。
往日这里是欲望的奔流之地。
豪车如云,美女如雨,无数怀揣着一夜暴富梦想的赌徒在这里狂欢,不惜将灵魂出卖给魔鬼。
但今夜,在猛鬼众首领王将的严令下,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那位风情万种的经理人樱井小暮,都离开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辉煌的灯火熄灭,只剩下雨水拍打着琉璃瓦的单调声响。
这里不再是极乐世界。
它变成了一座只为了囚禁一个人的监牢。
极乐馆顶楼。
橘政宗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衬衣,盘腿坐在空旷的榻榻米中央。
并没有开灯。
只有一点点烛火,将他那张苍老的脸照得有些阴森。
他的面前,放着一只银色的手提箱。
箱子的做工极其考究,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橘政宗盯着这只箱子。
平日里总是充满了威严,仿佛早已看透世间沧桑的眼睛,此刻却无比的贪婪。
“终于……到手了。”
橘政宗伸出仅剩的那只手,颤抖着抚摸过手提箱冰冷的表面。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
哪怕隔着厚重的金属外壳,他也能感受到里面那东西散发出的致命吸引力。
白王的圣骸。
通往神座的阶梯。
只要掌握了这箱子里的力量,他就将不再是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算计的赫尔佐格博士。
他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他将俯视这世间所有的生灵,无论是卡塞尔学院,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程随,都将跪伏在他的脚下。
“我是独一无二的王。”
橘政宗喃喃自语,嘴角露出有些神经质的笑容。
他在幻想自己进化为白王的那一刻。
在此刻的极乐馆顶层,在这个无人的雨夜,他终于不用再带着那副伪善的面具,可以尽情的展现自己的贪婪。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橘政宗从那种癫狂的幻想中惊醒。
他看向放在一旁的复古电话机。
来电显示上没有任何备注,只有一串乱码。
但他知道是谁。
橘政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然后拿起了听筒。
“看来我们的大家长还没有睡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带着戏谑和嘲弄,“怎么样?对我送给你的这份大礼,还满意吗?”
是“太子”,橘政宗神秘莫测的盟友。
橘政宗的目光再次落在银色手提箱上,眼神闪烁。
“很满意。”橘政宗沉声说道,“如果你能早点把它给我,我也许会更满意。”
“呵呵呵……”太子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别这么贪心,博士。好东西总是需要等待的。”
“对了。”太子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既然东西已经到了你手里,你有没有打开验验货?”
橘政宗沉默,他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自从今天早上拿到这个箱子之后,他确实一直盯着它看,甚至抱着它睡觉。
但他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难道你连打开他的勇气都没有了么?”太子在电话的那头戏谑的说。
橘政宗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确实不敢。
如果箱子下面真的是白王圣骸,在这个没有防护设备的房间里,很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异变。
但他又无比肯定这箱子里就是白王的遗骸。
因为血脉里的那股共鸣是不会骗人的。
“我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橘政宗冷冷地说道,“这种神圣的东西,不应该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开启。”
“得了吧,赫尔佐格。”太子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你我都清楚,你就是个胆小鬼。”
“你一直都是这样,胆小,懦弱,多疑。”
“哪怕神位已经摆在了你的面前,你还要先伸出脚试探一下。”
太子的话尖锐而刻薄。
但橘政宗并没有生气。
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隐忍。
“你又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橘政宗冷笑了一声,“如果你真的那么勇敢,为什么不亲自来日本送这个箱子?”
“你连当面递给我这个箱子都不敢,还要通过别人转手。”
橘政宗对着听筒,“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在害怕罢了。”
“你在害怕程随。”
“你担心自己一踏上日本的土地,就会被那个怪物发现。”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显然,橘政宗的话戳中了太子的痛处。
“现在还不是我登场的时候。”太子淡淡地说道,“而且,我现在有一个除掉程随的绝佳机会,需要你的配合。”
橘政宗挑了挑眉。
“除掉程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