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兰卡,加勒古堡沿海。
印度洋的季风裹挟着湿热的水汽吹在脸上,正午的阳光炙烤着这片金色的沙滩,空气因为高温呈现出一种微微扭曲的波纹状。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拉维德拉坐在一间由铁皮和棕榈叶搭建而成的简易棚屋下,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正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位皮肤黝黑、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用手帕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
作为卡塞尔学院在斯里兰卡分部的临时负责人——虽然所谓的分部其实只有他一个人,拉维德拉这几天过得简直是度日如年。
他的目光望着远处那片蔚蓝的海域,拿着可乐的手在微微颤抖。
“该死的怪物……”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就在这几天,附近的渔民接连失踪。
有人说在深夜的海面上看到了巨大的黑影,还有人说听到了如同雷鸣般的低吼声。
本部发来的情报说那是一头苏醒的次代种,但在拉维德拉这种外围人员眼里,次代种和龙王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打不过,独自遇到这种存在就意味着死亡。
本部说会派遣专员来处理。
专员在拉维德拉的脑海里代表着一群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提着装满炼金武器的手提箱、像电影里的特工一样冷酷无情的精英。
“怎么还不来……”
拉维德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焦虑地用脚后跟磕着地面。
就在拉维德拉胡思乱想,一个冷硬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请问,是拉维德拉先生吗?”
拉维德拉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可乐罐差点扔出去。
他猛地抬起头。
不知什么时候,棚屋的阴影里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亚裔男子,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的长裤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背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网球包,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即使看不清眼神,拉维德拉依然能感受到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锐利气息。
“是……是我。”
拉维德拉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顾不上擦汗,连忙伸出双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您就是本部派来的专员吧?天哪,您终于来了!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拉维德拉,您可以叫我老拉。”
拉维德拉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看这身板,看看这气质,这才是本部精英该有的样子啊!
冷酷干练、不苟言笑。
有这样的人在,那个次代种肯定活不过今晚。
“我是楚子航。”
年轻人并没有去握拉维德拉的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冷淡,“关于任务的交接……”
“明白!明白!”
拉维德拉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文件,“这是最近一周的海域监测报告,还有目击者的口供,我都整理好了。长官,您的队伍呢?那些重型装备是不是还在运输机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长脖子往楚子航身后看,试图寻找想象中的支援部队或者重型武器。
然而楚子航的身后空空荡荡,只有那片人迹罕至的沙滩。
楚子航看着拉维德拉那副殷勤的样子,面瘫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我想你误会了。”
楚子航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我并不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啊?”
“那负责人在哪?”拉维德拉问道。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沙滩。
拉维德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离棚屋大概五十米远的地方,一个穿着花哨的夏威夷衬衫、沙滩裤,脚上踩着人字拖的年轻人,正拿着手机对着一只在沙滩上横行的螃蟹疯狂拍照。
那个年轻人一边拍,还一边对着旁边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满脸不耐烦的男人说着什么。
拉维德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冷若冰霜的楚子航,又看了看那个正在逗螃蟹的年轻人。
“那个……”拉维德拉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那个花衬衫,“那位是……”
“程随。”
楚子航言简意赅地介绍道,“卡塞尔学院大四学生。也是这次屠龙行动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