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随绕过向自己深深鞠躬的镰鼬女王，转身走进那条湿漉漉的隧道。
隧道壁上，红色的油漆涂抹着一个巨大的数字“102”，旁边是一个同样巨大的箭头，指向深邃无光的尽头。
帝都一号线地铁，102号站，福寿岭。
这是一座在帝都地铁运营图上被抹去的车站。
传闻中，这里与更西边的高井站共同构成了军方的秘密枢纽，铁轨上停靠的不是通勤列车，而是满载坦克与武器的军用专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当然，尼伯龙根并非对现实的完全复刻。
这个依附于地铁线路而生的亚空间，不会真的囤积着飞机坦克。
它只会忠实地再现那份与世隔绝的孤寂。
程随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脚下的积水随着他的步伐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在这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这声音被放大了数倍，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置身于此，人的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散。
难怪原著里那个衰仔路明非走在这条路上时，会想起陈雯雯，会想起诺诺。
人类终究是需要陪伴的生物。
在这样令人不安的环境里，思维总会本能地去寻找那个能给予自己安全感的坐标。
只是路明非当时想到的两个人，似乎都离他很远。
诺诺正坐在凯撒的敞篷跑车里，后备箱里塞满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BJ秋日的阳光热烈地追逐着他们。
陈雯雯大概还在为她的赵孟华担忧。
而路明非，那个孤单的衰仔，就在这漆黑的隧道里一步步走向龙王的巢穴，像一个即将被吞噬却浑然不觉的旅人。
程随的思绪也飘向了一些人。
他想到了绘梨衣，想到了叶胜师兄与亚纪学姐。
甚至想到了芬格尔那个贱兮兮的家伙，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又在论坛上散播自己的谣言。
他从装备部特意定制的那部坚固耐用的手机，就是为绘梨衣准备的。
有了它联系就方便多了。
绘梨衣的背上有他留下的飞雷神印记，帝都与东京的距离，对他而言不过是几分钟的感知与瞬间的传送。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时机。
万一他传送过去的时候，绘梨衣正在接受家族的例行体检，那场面可就尴尬了。
到时候恐怕又得在日本分部大闹一场。
他又想到系统会给芬里厄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作为双生子中执掌“力”的君主，在火影的世界观里，起码也得是个尾兽级别的存在才能匹配它的位格。
不过这隧道怎么这么长，自己都走多久了还没到头。
正当程随感觉有些不耐烦时，前方的黑暗中，一缕微风拂面而来。
风里带着岩石与铁锈的古老气息。
他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狭窄的隧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限高旷的巨大洞穴。
洞穴的顶部与墙壁隐没在无法穿透的黑暗里，只有无数金色的星光在空中缓缓飘移，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群。
他走进这个宏伟的空间，渺小得像一只蚂蚁在深夜爬进了圣彼得大教堂。
借着那些金色星光的微光，他看清了脚下的景象。
地下铺设着几十条平行的铁轨，它们在这里交错、分岔，构成了一张巨大的钢铁蛛网。
这些锈迹斑斑的轨道，本是为存放军用列车而设计。
如今列车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冰冷的钢铁骨架，在黑暗中沉默着。
这里是地铁的终点，也是迷宫的尽头。
就在程随打量着这处鬼斧神工的地下空间时，一阵刺耳的声响划破了寂静。
那是沉重的钢铁刮擦地面的声音。
声音来自不远处一座老旧月台的阴影深处。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移动。
下一刻，两盏明晃晃的大灯在黑暗中骤然亮起，笔直地射向程随。
一股庞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那两盏大灯以惊人的速度向他靠近。
不对，那不是车灯。
那是一双大如车轮的金黄色龙眸！
黑暗中，传来钢铁鳞片相互咬合、摩擦的“咔咔”声。
那双流淌着熔岩般色彩的竖瞳里，满是君王俯瞰蝼蚁般的威严与漠然。
炽热的鼻息扑面而来，带着硫磺与火焰的气味，掀起的风压吹乱了程随额前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