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片场堆得乱七八糟，语气里满是焦灼和无奈：“你自己看看，这剧组乱成什么样了？光是开头改了八遍还没个准信，编剧天天耗在这儿写不了剧本？！”
“……”
萧穆承认，这几天时间他逞强，非要做总编辑的任务，但是他身体已经老了。很多东西做起来就是不顺畅。
“老许，你说的这些工作，我们老年人做起来是不太顺畅。”
徐怀中也不负责给他擦屁股，笑着说道：“这句话你就不应该跟我说了。”
“我知道，我过一会再去周旭同志的单位和他说一声，把他请回来吧。”
“那可不是你的事情吗？这件事情可得你去忙活一阵子了。”徐怀中叉着腰说道。
萧穆缓了缓神，拢了拢身上略显皱巴的中山装，拍了拍衣角的灰尘
脚步匆匆地往歌舞团赶。
此时的歌舞团排练厅里，暖意融融却也忙得热火朝天。
周旭在前面指导着：“阎维文，上次说得资料你记得准备一下，老刘那边也是，复印给乔佩娟同志，还有……上次我不是和您说了吗？去过军区了，那指导员求着我们再去一次……还有最近开始招生了……”
乔佩娟听着：“辛苦你了。”
萧穆站在排练厅门口，看着这一幕，
直到周旭排练完一个段落，转身时才发现他。
“厂长？您怎么来了？”周旭有些意外，“剧组那边……是不是还是不太顺利？”
这话一问，萧穆的脸更红了，喉结动了动，才缓缓开口：“周旭同志，是我不对，是我太逞强了。我明知自己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还非要攥着总编辑的活儿不放，结果把整个剧组都拖垮了，乱得一塌糊涂。”
周旭闻言，没有丝毫得意，反倒连忙劝道：“厂长，您别这么说，您也是为了剧组好。我知道您身子骨不如从前，但您对剧组的心思，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歌舞团这边我已经理顺得差不多了，刚才跟团长商量好了，明天我就回去剧组，您别着急。”
他倒不是不想蹬鼻子上脸，只是因为萧穆人家是厂长，副军的人物，能说自己做的不对便是天大的事情了，自己要是蹬鼻子上脸在部队绝对是错事。
“可是你这边……我看你也忙得连口气都喘不上来，要是实在走不开，也不用勉强，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勉强，”周旭笑了笑，眼神诚恳，“剧组那边更需要人，我这边已经安排妥当了，乔佩娟同志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能帮着搭把手。”
萧穆重重地拍了拍周旭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小子，委屈你了。这次回去，总编辑的活儿，还得辛苦你，把剧组的活儿干好！”
“还得是领导您指挥。”
“别说我指挥了，一切还得是年轻人会……我……我甘心做个幕后就好。”
乔佩娟这时走了过来，笑着对萧穆说：“这是什么事情？”
萧穆对乔佩娟便不是一五一十了，而是裁剪了一些东西说了出来。
“厂长，您就放心吧，周旭这孩子，做事靠谱，有他在，剧组肯定能恢复正常。我们这边我明天就接手了，让周旭同志直接回剧组吧，不让他两头为难。”
萧穆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转身离开歌舞团。
第2天周旭起床的比较早，没有去歌舞团，直接去了文学部。
进了门就见到通讯员在那里换热水。
“哟，今天这么早。”
通讯员擦擦汗说：“首长，您可回来了！！”
“出什么大事了吗？你这么着急。”
“没什么，就是高兴。”通讯员恨不得抱着周旭的大腿，从来没有见到一个首长这么高兴过。
“唉，你的工作得继续啊。”周旭没说什么，继续往里面走。
“周总编终于回来了！！”王军立马走过来。
史超说道：“真的是没了您，工作都走不动啊，我的剧本改了好几遍呀，硬是写不对，就等着你回来看了！！”
李平分点点头：“是啊！你这一个假呀，差点把我们剧组都搞散。”
虽然不知道是谁谣传的，反正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厂长负荆请罪的故事。
他们觉得故事可能没这么离谱，但是厂长铁定是去认错了的，至于具体内容谁也不知道，他们倒是想知道，但是碍于面子，至少是碍于领导的面子不能知道。
过了一会儿。
萧穆端着一杯茶水进了门里。
他习惯性地敲敲门，所有人都看见了他。
他们心说要开会吗？
厂长没说开会，愣了愣说道：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小周回来了，嗯回来就好！！”
然后转头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屁话都没说。
一群人很意外，但是互相对了对眼睛就屁话没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