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这个年即将要到来了。
作协那边的行动也是越来越快了,这个行动自然是关于茅盾文学奖的。
因为有了经验,第二届举办起来可就顺畅和轻松得多了。
此时。
第二轮的读书会已经结束了,读书会选定了近十部作品进入最后的候选。
第三轮自然是评委会的一群大佬开会。
此次评委会的主任依旧是巴金,副主任张光年、冯牧……委员包括丁玲、刘白羽、徐觉、陆文夫、陈荒煤、唐达成、唐因……等一系列优秀的作家、编剧、文艺工作者。
“此次终选会终于开始了,这一次入围的作品一共有十本,我们需要尽量地减半,留下来足够名次的作品。”
这一次的讨论主要还是在于这群委员,巴金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说话了,他们在那边讨论得很激情。
最后淘汰了四部作品,这些作品里面有老作家的,也有新作家的。
此时,看着剩下的五部作品,大家都有点意外,率先发现这个奇点的是张光年,他笑道:“第一届茅盾文学奖的时候,大家都说周旭同志两部作品输的很冤,但是今年又不一样,现在淘汰在最后,竟然《我的团长我的团》《芳华》这两部作品都还在,一部作品都没有被筛选掉啊。”
张光年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泛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附和,有人眉头微蹙。
只不过这一群人既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这事情他们也是预料到的。
他们知道。周旭有两部作品已经入围了,但是没人敢提出来,也没人愿意提出来。这是主动得罪别人的事情。
上一次刘兵颜因为此事被周旭记恨,也因为此事被全国的媒体报道。
大家知道周旭不是这种记恨别人的小人,但是也不太愿意做这主动得罪人的勾当。所以谁都不想说,谁也不愿意说,便是这么愣着。
张光年不一样,他本来就和周旭的关系极好,他还是此次评委会的副主任,巴金身体不好,他就是主任。基本主持所有事情。
“怎么都不说话了呀?这样吧,你先说说。唐同志。”
唐因也就是鲁迅文学院的院长。和周旭有过几面之缘。
唐因摇摇头,他其实不太想要发言的:“张副主任既然点了我,那我就抛砖引玉,说几句实在话。先说《芳华》,这部作品写的是一代人的青春与遗憾,咱们都是搞文字的,清楚这种不刻意雕琢却能打动人心的文字,有多难得。”
“至于这部《我的团长我的团》,分量更重。它写战争,却不唱高调,不塑神化的英雄,只写一群小人物在乱世里的挣扎、坚守与救赎,更加把国民党的失败,把敌人的贪污腐败写得淋漓尽致。”
几人懵逼!?
这唐因,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明明是让他从两部里抉择其一,定个倾向,他倒好,绕来绕去,把两边都捧了一遍,压根没直面核心问题。
唐因身为鲁迅文学院院长,在文坛颇有声望,再者,他这番话句句在理,挑不出半分错处,若是直白点破“我们要你抉择,不是要你夸作品”,反倒显得他们太过急躁,失了评委会的气度。
唐因反正就笑笑不说话。
张光年看透了他的意思,也是直言不讳:“唐院长说得很中肯,这两部作品的确各有千秋。只是眼下我们要做的,是从五部入围作品中再做筛选,周旭同志这两部,终究要面临二选一的局面,不知唐院长心里,更倾向于保留哪一部?”
被张光年这么直白点破,唐因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了缓神色,才缓缓开口:
唐因说道:“张副主任,不瞒您说,这两部作品,我实在难以抉择。一部写青春风骨,触动人心;一部写乱世沉疴,振聋发聩,皆是难得的佳作。若是非要二选一,恕我暂时无法给出明确答案,还是听听各位同志的意见,再做权衡吧。”
丁玲点点头:
“唐因同志说得也不错,上一届的时候,周旭同志的两部作品落选,主要原因还是赛制不够全面,加上内部的一系列的问题导致的,这一次两部作品都是受到非议,如果强行2选1,恐怕又会多生事端!”
“所以丁同志的意思是??”此时陈荒煤顿了一会。
几人就细细听着。丁玲笑道:“所以呢,我觉得吧,两部作品都应该入选,毕竟都是我们经过正规流程选出来的,也并不是包庇哪一部作品!!”
“可丁玲同志,”冯牧皱了皱眉,轻声插话,“话虽如此,一届茅盾文学奖,若是让一位作家独占两个名额,会不会引来非议?毕竟这奖项是为了激励更多优秀作家,若是太过偏向一人,难免有人说我们评委会不公啊。”
此人是另一位副主任,当然,也就是此次会议的第二话事人。
陈荒煤轻轻敲了敲桌面,缓缓开口:“我倒觉得,非议不怕,怕的是我们对不起作品,对不起‘茅盾文学奖’这六个字。周旭同志的两部作品竟然没有问题,那么我们就不应该因为所谓的外在名声而否定他!”
“荒煤说得对,”陆文夫接话道,“上一届大家就觉得委屈了周旭,这一届若是再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顾虑委屈了好作品,才是真的不公。至于非议,只要我们评得公正,说得明白,群众和作家们,自然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