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群人还在讨论的事情，外面响起来了敲门声：“德灵，你去看看门。”
章德灵紧跟着过去开门，到了门口，只见到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哎？恭喜呀，杨主编，你们《京城文学》的小说这一个月的时间要卖爆了吧？”
杨沫看了一眼，来人笑眯眯，是发行所的负责人陈泽。
陈泽进了屋子，一屁股坐下来，倒了一杯茶：“哎？我问你一件事情！”
章德灵看着他直接从自己的杯子里面匀的茶水，她立马说道：“哎哎？你再匀就没有了，还匀呢？！”
“我看你就是来蹭茶水的。”章德灵无奈吐槽一句。
陈泽是发行所的，和杂志社、出版社的编辑关系都还不错，所以章德灵自然说话就重了一些。
陈泽说道：“是这样的，你们出版社能不能给我们也匀点杂志？”
82年发行体制改革启动后，出版社自办发行被大力支持，到 1984年这一趋势进一步推进。此时不少出版社不再仅依赖新华书店发行所，开始自主参与图书分配相关工作。
这个时候，首都的首都文艺出版社，自然早早就开始把握自己的发货数量了。
章德灵还是说道：“刚刚匀我的茶水，现在来匀我们出版社的发货量了！？你真是什么都要拿走呀。”
陈泽咳嗽一声，好像是有些害臊了“哪个，实在不行好歹得先供应我们海淀的杂志量吧？我们那边都是学生呢，学生喜欢看书，不能耽搁人家学习吧？别的区的就先算了。”
“也行，到时候给你们多匀五千册。”
“好，那我先回去了。”陈泽要到了书，就立马灰溜溜的跑路了。
以前的发行所是老大，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发行所这么放低身姿呢？还得是改革好。
“……”
“喂！老乡老乡，给我拿一本小说，我要《一九四二》~！”
“这里没有了，老乡，《京城文学》的杂志卖完了，但是还有《人民文学》《收获》都是大杂志，你看不看？”
“不看不看，我女儿说，就这小说很好看，她回来了一直念叨呢！！”
“讲的是42年的大饥荒！”
“讲的饥荒？那不用买书了，我回家了就给他可劲说道说道。”男人憨厚的笑了笑。
还在过年的时间，回到了老家的李洱看着旁边书店的盛况，倒是也很好奇《一九四二》到底哪里好了。
当然李洱是听说过周旭的。
因为李洱虽然是河南人，但是他是上海的华东师范大学的大一新生，他在上海听说过周旭不少传说，今年才回家，想当年考上大学的时候那叫一个风光，现在差一些了。
他就读于华东师大中文系，当时这所学校有着“全国最好的中文系”之称。学校里文学氛围浓厚，有“散花社”“夏雨诗社”等文学社团，还会编印油印刊物刊发散文、小说、诗歌等作品。
他常泡在文史楼一间通宵开放的大教室，在夹竹桃的气息中投入文字相关的创作，夜里偶尔会望向窗外的丽娃河陷入思绪。
当时他和校内格非、宋琳等一众热爱写作的同学交往密切，还能接触到格非朋友圈里程永新、马原、余华等文学领域的人物，浸泡在西方文学和先锋文学的环境里。
李洱也是后期成名的知名作家，他耗时 13年创作的长篇小说《应物兄》，因精准描摹当代知识分子群像，被誉为“新《儒林外史》”，并斩获第十届茅盾文学奖。
所以也是河南的比较知名的代表性作家。
“同志？《京城文学》什么时候到货呀？”
“要到过几天，一般来说统一是星期一配货！”
“好吧。”
没有得到小说的李洱只好往外面走。
才刚刚走到了文化馆，李洱一拍脑袋，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因为常年混迹在文学圈子里面，所以他和地方文化馆的关系也比较紧密。
进了文化馆。
李洱问了一句：“主任，你们分配的《京城文学》在哪？”
听到这句话，主任回过头来：“是小李啊！你小子倒是机灵，知道来我们这里看书了，在杂志栏上面，你自己去看看！”
李洱点点头，进了屋子拿了一本小说，坐着就开始看了起来。
“……”
看着书当中血淋淋的数字。
蒋介石很平淡的听着三十万这个巨大的数字，甚至面不改色的时候，李洱恨得是牙痒痒！！
可恶！
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如此不尊重活生生的人命，作为一个河南人他能够感同身受，因为他的很多亲朋好友就饿死在了六十年代的饥荒里面，再说，如此大的事件，怎么能不令人酸涩呢。
“主任！？”
看完小说，李洱擦了擦眼泪，就见到主任走了过来。
“你小子在这里呀！”主任看了一眼擦眼泪的李洱，拍拍他的肩膀：“……看哭了？这篇小说我就只敢看一遍，以前优秀的小说我都是反复琢磨的！！”
李洱点点头：“我就是觉得！”
“什么？”
“觉得人命实在是脆弱！！一场大灾难就能够夺走无数人的生命，实在是脆弱！！”
“哈哈！！”主任点点头，他倒不是嘲笑，而是对于稚嫩的年轻人的宽慰。
看完小说，李洱说道：“小说真的让我大为感动。”
“对了，里面还有县史资料呢！？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看资料？”
“你不是中文系的吗？看看小说资料有利于你水平进步。”主任对于李洱多有关照。
李洱点点头，进了屋子就开始看起来，这是他头一次如此关注大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