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点了一个驴肉火烧,陈忠实则是吃的油泼面。
陈忠实写的《白鹿原》拍成的电视剧里,最经典的镜头其实就是吃油泼面,油泼面啥都好,好吃有味但是热量太大了!!
“哎!这篇小说写得最好的地方你知道是哪里吗?”陈忠实突然对着路遥说道。
路遥看了一眼陈忠实,回道:“你说说,哪里写得最好!?”
“一九四二小说是哪里写得好?我觉得核心在于以个体命运锚定宏大历史,用克制的笔触撕开灾难背后的人性与制度真相,避开了主旋律灾难题材的煽情套路,做到了“冷静的悲怆”。”
陈忠实觉得这个手法自己可以学习,他未来如果要完成《百年孤独》似的家族史小说,就要用到这种写法。
“该说不说,你分析得很对。”路遥点点头。
“其实我最喜欢的地方是小说的对白极少煽情,大多是平实的口语,却字字戳心!比如花枝卖自己时,对栓柱说“我跟他走,换四升小米,你把孩子带好”;栓柱说“我不要小米,我要你”。没有哭天抢地,只有底层人在生存面前的卑微与不舍。”
陈忠实继续说道:“再比如老东家看见路边的饿殍,淡淡地说“原来我以为,我逃出去是为了活命,现在才知道,活命是为了逃出去”,一句话道尽了流民的绝望。”
两人越讨论越起劲。
陈忠实最后感叹一句:“这篇小说太有意思了,我觉得周旭同志第一次主旋律的历史题材小说能够写到这个程度,简直了……”
“光主旋律来说,全国的作家,无出其右者!!”
“……”
湖北。
湖北作家协会。
熊家源把《一九四二》递了上去,他说道:“姚老师您看看这篇小说,这还是周旭同志第一次写历史题材的主旋律呢!”
其实不管是《一九四二》还是前面的各种抗日小说,都可以归为主旋律题材。
主旋律题材在八十年代就被统筹为未来小说影视作品的主要发展方向。
当然大家之所以没有看到铺天盖地的《749》,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资本,因为主旋律其实并不是特别卖座。
“历史小说,那我得好好观摩了!”姚雪垠好奇,他伸手接过《一九四二》!
毕竟姚雪垠可是历史小说专业户,也是第一个用历史题材写到茅盾文学奖的作家。
熊家源耐心等着姚雪垠看完了小说,这才好奇问了句:“姚老师,你觉得小说如何?”
姚雪垠放下手中的稿纸,指尖还在最后一页的文字上轻轻摩挲着,眼底的好奇早已被凝重与赞许取代。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感慨:
“家源啊,这哪里是‘第一次写历史题材’,这笔力,这对历史的拿捏,比许多写了十几年历史小说的老手都要稳。”
熊家源眼睛一亮,忙追问:“姚老师您具体说说?”
“你看他写的河南饥荒,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却把灾民的挣扎写得入木三分。”
熊家源点点头,补充道:“我也觉得他没陷入‘喊口号’的误区,而且他还加了国民政府决策的那条线,一边是灾民逃荒的苦,一边是上层的麻木腐败,两条线一对照,饥荒的根源就露出来了。”
“对,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姚雪垠赞许地颔首,“他写的不是一场孤立的天灾,而是把灾难放在具体的历史语境里,既写了底层的求生欲,也写了制度的弊端。这种对历史的追问,才是主旋律题材该有的深度。”
说到这里,姚雪垠的语气沉了沉:“现在很多主旋律作品卖座难,不是题材不行,是写得太假,太刻意煽情,把观众当傻子。周旭这篇《一九四二》不一样,他用平实的语言讲了一个关于‘活着’的故事,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回避黑暗,这种真诚,观众是能感受到的。”
“……”
正月刚刚好过了。
工作日的清晨,位于长安街 7号的大院里,这里是京城作协、京城出版社、《京城文学》三家单位的共同办公地点。
章德灵把单车停在了车棚里面,进了屋子和同事们挨个打了招呼。
进了屋子,她熟练的拿起来杯子去泡一杯浓茶,这干文字工作长时间坐在一个地方的人就容易疲惫,不喝点东西还真的适应不了。
“给我匀点?”那边的周燕如直接把杯子递了过来。
章德灵把茶杯里面的茶匀给她。
周燕如喝了一口:“不是茶碎?德灵没看出来呀?你现在富了。”
“家里的娃现在这几个月不吞金了,稍微大点就没那么花钱了。”章德灵的丈夫是同为作家、编辑的岳建一,是中国工人出版社副编审,工资比章德灵高一点。
这年代养娃很便宜,但是想要养好娃也是个困难的事情。
才聊天。
杨沫满面桃花的走了出来。
周燕如问了句:“怎么样?”
杨沫说道:“好事情,大好事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章德灵好奇问道:“什么大好事情?你这么激动?”
“当然是《一九四二》卖的不错!”杨沫回道。
《一九四二》在《京城文学》上面发表,帮助《京城文学》久违的再次突破了五十万册的销量,上一次还是80年的《受戒》,《受戒》的与众不同,那是众所周知。
毕竟八十年代初期,一共两部作品引起来了全社会包括不关注文学的平民讨论,其中就有《受戒》《人生》。
当然这一次是《一九四二》。
《一九四二》发表的时候首次印刷一共是十五万册,当然,现在过去半个多月了,十五万册的首印基本都消耗一空了,后面各大发行所相继朝着《京城文学》的编辑部订阅了几万册的小说。
销量的五十万,加上订阅的数量,小说已经突破百万了。
杨沫就是这么和一群编辑说的。
一群人惊讶的张了张嘴,《京城文学》的巅峰时期其实是八十年代末期,现在还不是它们最顶尖的时期,相当于《一九四二》把它们的销量拉入了顶级期刊的程度。
“不过我以前听说过,只要是发表周旭同志的小说,销量就能够到达恐怖的一百万册,这果然是真的呀?!”旁边的小编辑说道。
杨沫咳嗽一声:“你听谁说的?”
“编辑部的编辑都是这么说的,我还听《当代》说过呢,要找周旭同志涨一下销量。”那边的小编辑说道。
“不过说得也不错,光从概率上面说,还真是发表了周旭同志的小说,就直接百万销量了。”章德灵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