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调头离开。
程旭的出租车，则停在百米开外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
“兄弟，到了，就这儿。”
司机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完成高难度任务的得意和邀功。
程旭没说话，观察着！
别墅很安静，窗帘大部分拉着，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但能看到二楼某个房间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人站在后面看向窗外。
是陶婉吗？
还是别墅里的其他人？
程旭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邪魅的笑意。
陶总啊陶总！
你以为逃到这里，就安全了？
“师傅，回刚才那辆奔驰进的小区！”
程旭收回目光，对司机说道，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啊？不跟……不跟进去了？”司机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跟了这么老远，费这么大劲，到了地方不进去？
就这么走了？
“嗯，不进去了！”程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场紧张刺激的追踪从未发生过，“先去办点别的事，钱不会少你的！”
司机虽然满心疑惑，但也识趣地没多问，掉转车头，按照程旭的指示，朝着来时的路驶去。
车上，程旭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为什么不去？
当然不去。
现在冲进去，是最愚蠢的选择！
第一，他对别墅内部情况一无所知，里面有多少人？
有没有保镖或者报警系统？
陶婉来这里见谁？是寻求庇护，还是另有隐情？
贸然闯入，风险太高！
第二，现在是白天，小区管理严格，他一个陌生人很难不引起注意。
而且，他喜欢在合适的时间，用合适的方式，给予猎物最深刻的教育。
夜晚，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反正就是，让猎物在自以为安全的巢穴里多待一会儿。
让她放松警惕，让她产生侥幸心理……
然后，再给予最惊喜意外的一击！
那种从希望到傻眼的巨大落差，才是最美味的！
程旭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幽深。
陶总！
晚上，我会来找你要报恩的，到时就问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时间回到四十分钟前！
奔驰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陶婉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手脚冰凉！
程旭在派出所门口那些话，确实是再度刺激到了她的神经，让她不寒而栗。
今晚……去找她……报恩……
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作呕的暗示，和不容置疑的威胁！
她知道，那个疯子说得出来，就一定做得到！
他根本就是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混蛋！
“陶总，是回您住处，还是去公司？”
驾驶座上的顾律师透过后视镜，看着面色惨白，魂不守舍的陶婉，公事公办地问道。
作为律师，她只负责法律层面的建议和协助，对于客户的私事和情感纠葛，她明智地选择不过问太多。
住处？
陶婉猛地摇头，动作大得几乎扭到脖子。
回那个家？
那个昨晚差点成为她葬身之地的公寓？
那个程旭知道地址，扬言晚上要去干她的地方？
不！打死她也不回去！
那里现在对她来说，不是家，是狼窝！
公司？
她倒是想去！
公司是她事业和权力的象征，回到那里，她或许能找回一些掌控感和安全感。
而且今天周一，她们中金公司还有两个多亿的资金，被套牢在洸线传媒里面，等着她去坐镇操盘！
可是……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
脸色难看，精神恍惚，这副样子出现在公司，落在那些下属和竞争对手眼里，会怎么想？怎么传？
而且，公司人多眼杂，程旭那个疯子如果找过去……
不行，公司也不能去！
那她能去哪？
父母在外地，朋友……她这种身份，真心的朋友没几个，而且她也没脸把这么不堪的事情说出去。
酒店？
程旭如果想找，查她的开房记录并不难。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和慌逼，紧紧攫住了陶婉。
诺大的上海，繁华似锦，此刻竟仿佛没有她的立锥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地方突然跳进她的脑海。
对！那里！
杨谷文的妹妹，杨禾舒的别墅！
杨禾舒嫁入的是豪门，但她本人一般多是在国外发展。
年前回国后却是一直没再出去，听说是跟她男人闹了别扭，她自己一个人独居在西郊那栋法式别墅里，深居简出。
和杨谷文这个哥哥关系不算特别亲近，但却是和陶婉这个嫂子，玩的十分的铁！
铁的跟闺蜜似得，即便现在是前嫂子，但依旧比洪敏那个小嫂子亲。
最重要的是，那地方很隐秘，知道的人不多。
杨谷文偶尔会去，但程旭……他肯定不知道那个地方！
就去那里！
暂避风头，同时也向她杨禾舒好好的诉苦告状，她哥昨晚是真的要活活掐死她的！
这笔账，她陶婉没法找杨谷文那老畜生算，那找她妹总行了吧！？
打定主意，陶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顾律师说：
“顾律师，在前面的街口，找个方便停车的地方，让我下车。”
顾律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好的！”
车子在指定的街口停下。
陶婉迅速下车，关门前，对顾律师低声道谢：“顾律师，今天辛苦你了。后续……有需要我再联系你。”
“陶总客气，应该的。您多保重！”顾律师颔首。
陶婉站在街边，看着奔驰车驶离，立刻用手机叫了辆网约车。
她特意选了辆最普通的白色轿车，并且将目的地设置在了离杨禾舒别墅，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
下车后，她又步行了几分钟，才来到别墅门前。
每一步，她都走得小心翼翼，神经紧绷，不时回头张望，总觉得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
她知道这可能只是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但程旭带给她的慌逼实在太深刻了，深刻到让她怀疑一切。
直到拨通杨禾舒家的电话，听到保姆熟悉的声音，看到铁门缓缓打开，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些。
闪身进入别墅院子，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此刻的陶婉听来，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安神曲。
暂时……安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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