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刚才的失魂落魄，已经镇定了不少。
眼神里重新有了一种属于商人的精明和算计，只是深处还隐藏着一丝惊魂未定。
“杨谷文！”陈队长坐在他对面，翻开笔录本，语气平淡，“说说吧，今晚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如实交代！”
杨谷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陈队长，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部分气势：
“陈队长，在回答任何问题之前，我要求见我的律师。在我的律师到场之前，我享有沉默权，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果然！
陈队长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根据法律规定，你有权委托律师，但我们现在是依法传唤你进行调查，你有义务配合。
律师到场需要时间，你可以先就基本情况进行说明！”
“不！”杨谷文斩钉截铁地摇头，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傲慢，“我一句话都不会说！”
“我要等我的律师，张明德律师。他是上海最好的刑辩律师之一，你们应该听说过。”
“在他到来并给我法律建议之前，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这是我的合法权利。”
陈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
“我们会通知你的律师。但在此期间，你将被拘留。小刘，带他下去，暂时羁押！”
“等等！”杨谷文急了，“陈队长，我只是配合调查，不是犯罪嫌疑人吧？为什么要羁押？”
“涉嫌故意杀人未遂，非法侵入住宅，你说是不是犯罪嫌疑人？”陈队长面无表情，“我们有监控为证，有证人证言。”
“在案情没有查清之前，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有问题吗？”
杨谷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恨恨地闭上嘴，被警察带出了问询室。
出来时，正好看到了正坐在大厅角落的长椅上少妇，杨谷文直接一个凶煞的眼神，扫了过去！
吓得好少妇邻居，当场脸色煞白，身体更是瑟瑟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她只是在家晾衣服，无意中看到对面楼好像出了事，好像有人行凶，出于好心报了警而已……
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卷入这么可怕的事情里来？
这个叫杨谷文的，看起来那么有钱有势，竟然是差点掐死前妻的杀人犯！
还有那个程旭，长得人模狗样，竟然是个强奸未遂的变态！
还有那个同小区的陶婉……她们有钱人的私生活怎么就那么乱？！
他们说的那些话……
什么父子接力赛，什么扒灰，什么五千万，什么股市收割四个亿……
每一个字都让她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她这种普通人该接触的世界！
现在好了，警察让她来做笔录，说是程序，但她心里怕得要死！
做笔录，就要如实说，就要指证杨谷文杀人未遂，指证程旭意图不轨……
那不是把这两个瘟神彻底得罪死了吗？！
杨谷文被押下车时，看她的那个眼神……冰冷、怨毒、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就像毒蛇一样，让她遍体生寒！
她毫不怀疑，如果有可能，杨谷文会毫不犹豫地弄死她这个多管闲事的目击者！
还有那个程旭……
他看她的眼神更奇怪！
不是直接的恨意，而是一种……
打量？评估？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就像猎手在看猎物！
那种眼神，比杨谷文的直接恨意更让她毛骨悚然！
她甚至荒谬地想，这个变态该不会因为自己破坏了他的好事，就把仇恨转移到自己身上，也想对自己……
苏小小不敢再想下去，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苏小姐，苏小姐？”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苏小小猛地回过神，发现是刚才接待她的那个年轻女警，姓李，长得挺清秀，态度也很好。
“李……李警官……”苏小小的声音带着颤音。
“别紧张，只是例行做个笔录，把你看到的情况如实告诉我们就好。”李警官温和的安慰，说道：
“你是报案人，也是重要证人，我们需要你的证词来厘清案情。你放心，在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你。”
安全？
苏小小心里苦笑！
警察局里当然安全，可出了这个门呢？
杨谷文那种人，想报复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白领，有一万种方法！
还有那个程旭……一看就不是善茬！
但她知道，躲是躲不掉的！
警察找上门，必须配合，这是公民义务！
“我……我看到……”苏小小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我在我家阳台……对面楼，大概二十多层，亮着灯……
我看到一个男人，掐着一个女人的脖子……女人在挣扎，后来就不动了……我很害怕，就报了警……”
她隐去了很多细节，她只想尽快做完笔录，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永远忘掉今晚的噩梦。
李警官认真记录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引导！
做笔录的过程并不长，但苏小小却觉得度秒如年。
她总觉得背后有两道阴冷的目光在盯着她，一道来自暂时羁押室的方向，一道来自另一个问询室的方向。
终于，笔录做完了，李警官让她签字按手印。
“苏小姐，谢谢你的配合。可能后续还需要你协助调查，请保持手机畅通。”李警官公事公办地说道。
苏小小连连点头，签完字，按完手印，逃也似的离开了派出所。
走出大门，凌晨的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开衫。
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派出所大楼，她心里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她已经被卷进来了。
就像无意中闯入猛兽争斗现场的小白兔，虽然侥幸逃脱，但身上已经沾染了猛兽的气息，随时可能被惦记上！
“怎么办……”
苏小小无助地站在街头，看着空荡荡的马路，第一次感到这座繁华都市的冰冷和可怕。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外企白领，靠着努力和一点运气，才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买了套小公寓，想过点安稳日子。
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闺蜜或者家人打个电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差点目睹凶杀案？
说被超级富豪和变态盯上了？
谁会信？
信了又能怎样？
最终，她只是默默收起手机，叫了辆出租车，报上自家地址。
车子驶离派出所，汇入凌晨稀疏的车流。
苏小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眼神空洞。
她不知道，她的命运，从她按下报警电话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和那三个魔鬼般的男人女人，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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