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在黑风峪的隘口呼啸,卷着刺骨的寒意。
林野带着狼牙小队和王承柱的炮组,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预定的崖顶位置。
这里视野绝佳,下方蜿蜒的土路在熹微的晨光中像一条灰白的带子。
“就这!”林野指着一块背风的洼地,旁边恰好有几块半人高的巨石可以遮蔽炮口火光。
王承柱二话不说,带着炮手就扑了上去。
铁锹和工兵铲飞快地刨开泥土,挖出一个深坑。
沉重的汽油桶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去,调整好炮口指向峡谷中段一个预设的急弯处。
“埋实!用石头卡死!一点不能晃!”王承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炮手们用挖出的冻土混合碎石,拼命回填、夯实,再用搬来的石头死死顶住桶壁两侧。
林野在一旁警戒,目光扫过下方寂静的峡谷和远处地平线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只见村口打谷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新一团一营营长张大彪,如同铁塔般立在队列最前。
天色微明,杨家沟新一团团部。
那唯一的重机枪,虽然性能也不错,但终究只有一挺。
他身后,上百条汉子排成三列,虽静默无声,却透着一股子即将出鞘的利刃般的肃杀之气。
虎子应声跑向楚云飞他们休息的小院。
魏大勇抱着他的MP38,几乎瞬间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李团长这‘好戏’,阵仗是有了,可这底子……”他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三人跟着虎子刚走到团部院门口,脚步却都是一顿。
装备看着比八路的普通连队强点,但比他们晋绥军也差远了。不过也可以看出来李云龙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凑给这个连了。
邹熊立刻明白了,咧嘴一笑:“明白!团长您就瞧好吧!保证闹得王庄的鬼子哭爹喊娘,把虎亭的援兵嚎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连重机枪都拉出来了,看来云龙兄今天是要动真格的。”
邹熊一愣:“团长,打王庄?”
“有劳带路。”楚云飞颔首。
他不再废话,走到队列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而兴奋的脸,最后落在张大彪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李云龙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是!唱戏嘛,家伙什不全怎么行?蚊子腿也是肉,打着了就是赚!”
孙铭也是摇了摇头,说道:“李云…李团长这架势,十有八九是冲着哪支倒霉的伪军或者鬼子的小股运输队去的。
虎子刚跑到小院门口,楚云飞三人已闻声推门而出。
李云龙抓起桌上凉透的窝头啃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起,对刚进来的二营长邹熊一挥手:
好戏开场,咱得找个好位置看!”
队伍开拔。
众人立刻靠着冰冷的岩石或蜷缩在背风处,抓紧这大战前最后的片刻安宁。
李云龙转身,对楚云飞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依旧:“云飞兄,方参谋长,孙铭兄弟,咱们也动身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调侃,“别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伪军给崩掉几颗门牙,那这‘好戏’可就真成笑话了。”
李云龙嗓门洪亮,脸上带着惯常的“憨厚”笑容,腰间那把勃朗宁“雄枪”的枪柄随着他的走动若隐若现。
“邹熊!带上你的六连,给老子跑一趟王庄据点!”
“张大彪!”
三个捆扎得异常结实的炸药包,被郑大同几人小心翼翼地搬过来,放在炮位旁的掩体里。
“滚蛋!快去!”李云龙笑骂着踹了他一脚。
士兵们扛着枪,抬着重机枪和弹药箱,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而有序地涌出村口,沿着土路向黑风峪方向奔去。
然而,在楚云飞眼中,这依旧显得单薄。捷克式和歪把子混用,弹药口径不一,后勤就是麻烦。
赵刚立于村口,看着部队远去,微微皱眉,却也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径直的回到团部内。
楚云飞走在前面,方立功和孙铭的窃窃私语如同蚊蚋,却清晰地钻入他耳中。